趙經濟聞言,冷哼了一聲。
「什麼叫身不由己?我趙經濟在漢東經營了八年,根基在這兒擺著呢,他軍部次要領導再厲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我的地盤上來指手畫腳,他需要的是我在地方上的資源和人脈,不是讓我當他的馬前卒。」
趙立春聽完,心裡踏實了一些。
「行,爸,既然您想好了,那我支持您。」
趙經濟沒理這茬,反而話鋒一轉。
「對了,立春,我問你個事。」
「您說!」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梁群峰,你認識麼?」
趙立春想了想。
「見過兩面,不熟,怎麼了?」
趙經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沒什麼,我就隨口問問。」
電話那頭的趙立春聽出了不對勁。
「爸,您問梁群峰幹什麼?」
趙經濟似乎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入探討。
「沒什麼,我就是隨口問問。」
趙立春知道自己父親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
「好吧,爸,那我掛了。」
................
周六下午,李雲龍剛從會議室出來,就看見周志乾站在走廊盡頭。
監察局的人出現在軍部大樓,這事本身就不太正常。
「李指揮。」
周志乾快步走過來,並壓低了聲音。
李雲龍沒吭聲,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周志乾見狀,也跟了上去,並把門帶上。
「前幾天,趙經濟在漢東的醉仙樓見了軍部次要領導。」
李雲龍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確定?」
「千真萬確,我們的人親眼看見的,兩個人在酒樓里待了四十多分鐘。」
周志乾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並遞了過去。
「這是相關記錄。」
李雲龍接過來掃了兩眼,沒什麼表情。
記錄很簡單,就是時間、地點、人物,比如趙經濟從哪裡進去的,坐的什麼車,車上有哪些人,當然軍部次要領導這邊的信息也差不多是這樣。
「老軍長,您看這事…」
周志乾試探著問了一句
李雲龍把材料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鐘錶走針的聲音。
周志乾站在那兒,等著李雲龍表態,他知道這事不簡單,軍部次要領導是自己老軍長的親家公。
可趙經濟是什麼人?漢東的實權人物,兩個人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現在私下見面,怎麼看都不對勁。
就當周志乾耐心等待的時候,李雲龍開口表態了。
「志乾,辛苦了,這事我知道了。」
周志乾愣了一下。
「老軍長,那這件事要不要進一步調查?」
「不用。」
李雲龍的語氣很平淡,「記錄留著就行,別聲張。」
「可是老軍長,趙經濟那邊…」
「我說冷處理。」
李雲龍抬眼看他,周志乾立刻閉嘴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老軍長的意思就是打算靜觀其變。
「行,老軍長,那我先回去了,有情況我再跟您匯報。」
李雲龍聞言,點了點頭。
「好!」
..........
同一天傍晚,49城靈境胡同。
老政委坐在自家書房裡,桌上攤著幾份內參材料,但他的心思不在這些東西上面。
半個小時前,他的秘書傳回了一個消息,趙經濟在醉仙樓跟軍部次要領導私下吃了頓飯。
這個消息讓老政委放下了手裡的茶杯,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趟。
趙經濟他知道,漢東的一把好手,幹了八年,能力有,但一直沒挪窩。
軍部次要領導他更了解,那是李雲龍的親家公,蘇久涼了以後之後,這位在軍部的位置水漲船高。
兩個本來毫無交集的人,突然私下碰面,這事怎麼看都不對勁。
老政委坐回椅子上,腦子裡開始過濾各種可能性。
軍部次要領導拉攏趙經濟,目的是什麼?如果說是為了擴大自己在地方上的影響力,那問題就大了,蘇久剛涼,軍部的格局還沒完全穩定下來,這個時候急著在地方上布局,說明這位的動機不純,甚至可以說他的想法不止於眼前。
但讓老政委真正不安的,不是軍部次要領導有野心,而是這個野心的方向。
李雲龍知不知道這件事?
按理說,以李雲龍的情報網絡,監察局周志乾又是他的人,這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了之後會怎麼處理?
老政委想了想,覺得以李雲龍的性子,多半會選擇靜觀其變,這個傢伙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在政治上有時候會犯一個毛病,太相信自己能控制局面。
自己的親家公在背後搞小動作,李雲龍礙於親家關係,不好撕破臉,也不好直接攤牌,時間一長,就容易被動。
想到這裡,老政委把剛端起來的茶杯又放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不能去找李雲龍問話,原因很簡單,第一,軍部次要領導是李雲龍的親家公,自己跑去跟李雲龍說你親家在背後搞你,這話說出來就是挑撥離間,就算李雲龍心裡明白,面子上也過不去;第二,現在軍部剛穩定下來,蘇久的舊部還沒清理乾淨,這個節骨眼上,內部再鬧矛盾,對誰都沒好處。
所以他得找一個既能把消息傳到位,又不會引起連鎖反應的方式。
想到這裡,老政委站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小劉。」
門外的警衛員推門進來。
「首長,您有什麼吩咐?」
「備車,去一趟靈境胡同。」
警衛員愣了一下。
「首長,現在都快七點了,天快黑了。」
老政委瞥了他一眼。
「我說備車。」
「是!」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靈境胡同的一座四合院門口。
這是李雲龍老領導的住所。
院門口的警衛員認出了來人,趕緊立正敬禮。
「首長好!」
老政委擺了擺手,徑直往裡走,進了院子,正屋的燈亮著,老領導夫人正在客廳里織毛衣,看到老政委進來,老太太有點意外。
「呀,你怎麼來了?我家老頭子還在書房呢,我去叫他。」
「嫂子,不用叫,我自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