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停頓了一下。
「你先不要打草驚蛇，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找個機會，跟他把話挑明了，親家歸親家，但有些事情不能越線。」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老領導，這話說出來，親家關係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雲龍，你搞清楚一件事，親家關係是私事，軍部穩定是公事，公私你得分清楚。」
李雲龍沒再說話，想了一會兒他就全想通了。
「好的，老領導，我明白了。」
老領導聽到李雲龍的這番回答，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李雲龍，你真想明白了？」
「真想明白了。」
見李雲龍真想明白了，老領導欣慰的點了點頭。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這幾天好好想想具體怎麼操作，別再跟我說什麼冷處理了。」
李雲龍應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老領導突然在身後叫住了他。
「雲龍。」
李雲龍回過頭。
老領導坐在書桌後面，語氣很平淡。
「老政委這個人你比我了解，他要是真不信任你，今晚就不是我來跟你談這件事了。」
李雲龍怔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風有點涼，李雲龍走到門口，上了車。
車子發動以後，他靠在後排座位上，閉著眼一句話不說。
張濤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沒敢開口。
..............
李雲龍下了車，沒跟張濤多說什麼，直接進了院子。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正屋臥室還亮著一盞燈。
他推開臥室門，田雨正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明顯沒在看，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回來了？」
李雲龍嗯了一聲，坐到床邊開始解鞋帶。
田雨把書放下，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快十一點了。
「大晚上的，老領導找你什麼事？這麼急？」
李雲龍沒回答，彎腰把鞋脫了，又站起來解外套扣子，田雨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小。
跟李雲龍過了這麼多年，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要是普通的事，他進門就會罵罵咧咧地說出來，越是不吭聲，說明事越大。
「你倒是說話啊。」
面對田雨的這番催促，李雲龍原本是不想說的，但是考慮到這件事有必要讓她知道，所以他還是開口了。
「小田，你先別急，我慢慢跟你說。」
田雨聽李雲龍用這個語氣，把腿從被窩裡伸了出來，在床沿坐正了。
李雲龍在她旁邊坐下，並小聲的敘述起來。
「小田，其實這一次的事情起因是這樣的，軍部次要領導前些天去了趟漢東，背著我見了趙經濟。」
田雨愣了一下。
「趙經濟？漢東那個？」
「對。」
「他見趙經濟幹什麼？」
「拉攏，具體談了什麼我不清楚，但八成是想把趙經濟拉到他那邊去，幫他在地方上布局。」
田雨聽到這個消息，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李雲龍見田雨沒吭聲，則是接著往下說。
「這事我之前就知道了，周志乾跟我匯報過，我當時的想法是冷處理，不摻和。」
「那今晚老領導找你，就是為了這事？」
「不光是老領導，老政委也知道了。」
田雨聽到「老政委」三個字，整個人的表情變了。
「老政委知道了？」
「知道了，而且不光知道軍部次要領導見趙經濟的事，他還……」
說到這裡，李雲龍停頓了一下。
「他還懷疑我跟軍部次要領導穿一條褲子。」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臥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田雨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了一句。
「老政委懷疑你？」
「老領導原話是老政委擔心我犯糊塗，但意思差不多。」
田雨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老政委為什麼會這麼想？」
「還不是因為軍部次要領導是我親家，我跟他走得近，他在地方上搞動作，我又選擇冷處理，換誰都會多想。」
田雨在李雲龍對面站定。
「那老領導怎麼跟你說的？」
「讓我找機會跟老政委表態，把立場說清楚，另外軍部次要領導那邊也不能再拖了，得找機會把話挑明。」
李雲龍說到這裡，整個人往枕頭一靠，盯著天花板不說話了。
田雨看著他，沒急著開口，她把剛才這些信息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她重新在床沿坐下。
「老李，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
「小天，你問。」
「軍部次要領導去漢東見趙經濟，你是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還是知道了不想管？」
李雲龍轉過頭看著田雨。
「我大概能猜到他想幹什麼，但我不好管。」
「為什麼不好管？」
「他是小珊的親爸，我要是跟他撕破臉，小天和小珊倆人的關係該怎麼辦？」
田雨聽完這話，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重了不少。
「老李，你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李雲龍聞言，皺了皺眉。
「怎麼站不住腳？」
「你想想，軍部次要領導背著你去拉攏地方上的人，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有沒有考慮過小珊和小天？」
李雲龍沒吭聲。
田雨繼續道：「他都不顧忌這層親家關係了，你還在這兒替他考慮，你不覺得虧麼？」
這話說得很直，李雲龍被噎了一下。
田雨沒給他喘氣的機會，又跟著追加了一句。
「老李，我跟你說句不好聽的，你在戰場上從來不會犯這種錯誤，打仗的時候你比誰都果斷，怎麼一碰到這種人情世故的事，你就開始拖泥帶水了？」
李雲龍坐直了身子。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田雨想了想。
「第一，老領導說得對，你得找機會跟老政委把話說清楚，你李雲龍是什麼人，老政委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他之所以會起這個疑心，就是因為你的態度太曖昧了，你要是早點表態，他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
李雲龍點了點頭，沒反駁。
「第二，軍部次要領導那邊，你不能光嘴上說挑明，你得想清楚怎麼挑明，說到什麼程度。」
「這個我還沒想好。」
田雨看著他。
「那我幫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