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挑了下眉毛。
「你說。」
「你跟軍部次要領導攤牌，不能當面指著他鼻子罵，你們是親家，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但你得讓他明白一件事，你的底線在哪裡。」
「具體怎麼說？」
田雨在床頭柜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不用直接說他見趙經濟的事，那樣他會覺得你在監視他，更防著你。
你就找個機會，隨便聊天的時候，把話頭帶到軍部的形勢上，然後告訴他，你的立場不會變，你站的是老政委那邊，讓他自己掂量。」
李雲龍琢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敲山震虎？」
「差不多，不點破，但讓他心裡有數，他是聰明人，聽得懂。」
李雲龍沒說話，認真的思考起剛才自己老伴的這個主張和建議。
田雨見李雲龍不吭聲了，再次補充了一句。
「老李，還有一點，小天那邊你也得提前打個招呼。」
「小天？跟他說什麼？」
「軍部次要領導是小天的岳父，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小天夾在中間最難做，你得讓他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李雲龍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田雨看出他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不想讓小天知道這事？」
「他才25歲，這種事讓他知道了，他怎麼面對小珊？」
田雨嘆了口氣。
「老李，你不告訴他，等以後事情鬧大了，他毫無準備，到時候打擊更大，與其到時候措手不及，不如現在就讓他有個底。」
李雲龍沉默了。
田雨也不催他，站起來去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
「老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該說的都說了。」
李雲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看了田雨一眼。
「小田，你說老政委會不會真的不信任我了？」
田雨聽出了自己男人心中的擔憂，這個問題才是李雲龍今晚真正在意的事。
「不會。」
田雨的語氣很篤定。
「老政委要是真不信任你，今晚就不是老領導來跟你談話了，而是直接派遣相關單位的幹部，或者他的秘書直接找上門來。
他讓老領導來傳話，就是給你留餘地，這說明在他心裡，你還是他的人。」
李雲龍聽完這話，原本懸在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下來。
「但是信任這個東西，用一次少一次，這回老政委給你留了面子，下回可就不一定了，你要是還跟現在一樣拖著不表態，他遲早會對你失望。」
這句話說完，臥室里又安靜了。
李雲龍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整個人靠在床頭，閉上了眼。
田雨沒再說話，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過了大概五分鐘，李雲龍突然睜開眼。
「小田」
「嗯？」
「你說得對，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我就去找老政委。」
田雨見自己男人想明白了，整個人便安心了不少。
「好，老李，那就這麼安排吧，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早點休息吧！」
李雲龍嗯了一聲，翻了個身，直接翻身躺下了。
田雨看著他的背影，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緊接著她關了床頭燈，黑暗裡，李雲龍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小田你說軍部次要領導到底在想什麼？他跟我是親家，有什麼事不能跟我商量，非得背著我搞？」
田雨在黑暗中睜著眼。
「也許在他眼裡，親家只是親家，並不是自己人。」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李雲龍沒有再開口。
臥室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但田雨知道，躺在旁邊的這個男人，今晚多半是睡不著了。
次日一早，李雲龍六點就醒了。
準確地說，他壓根就沒怎麼睡，整晚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昨晚老領導說的那些話，還有田雨臨睡前那句「也許在他眼裡，親家只是親家，並不是自己人。」
這句話扎得他心裡不舒服。
李雲龍起床洗了把臉，換上軍裝，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田雨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早飯還沒好，你急什麼？」
「不吃了，我先去軍部。」
田雨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說了句。
「路上慢點。」
李雲龍應了一聲，出了院門上了車。
張濤發動車子，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後排，自家首長今天的臉色不太對，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車子到了軍部大樓，李雲龍下車，走到大廳的時候碰見了陳明。
「首長，今天的日程安排.....」
「先不管那些，我去一趟老政委那邊。」
陳明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李雲龍沒坐電梯，直接走樓梯上了三樓，老政委的辦公室在走廊最裡頭，門口站著兩個警衛員，看到李雲龍過來，趕緊立正。
「李指揮好。」
李雲龍擺了擺手。
「我老政委在不在？」
「在的，首長在辦公室里，剛到沒多久。」
李雲龍聞言，點了點頭，隨後快步走到門口，抬手敲了兩下房門。
「咚...咚...」
裡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李雲龍推開門走進去，老政委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文件，桌上放著一杯剛泡的熱茶。
老政委抬起頭，看到是李雲龍來了，並不意外，第一時間主動開口詢問起來。
「雲龍，你這麼早就來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李雲龍沒有馬上開口回答，而是把門帶上了，並快步來到了老政委的面前。
老政委看他這架勢，心裡大概有了數，但沒點破，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李雲龍聞言，也不矯情，第一時間坐了下來，並直奔主題。
「老政委，我今天來找您，是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跟您說。」」
老政委聽到李雲龍這話，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
「李雲龍，有什麼想說的，儘管開口，你我什麼關係，不需要藏著掖著。」
聽到老政委這話，李雲龍內心一暖。
「老政委，是這樣的，關於軍部次要領導去漢東私底下見趙經濟的事，您應該都知道吧？」
老政委聽到李雲龍扯到了這件事上，端著茶杯的手沒動，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知道，怎麼了，這件事有什麼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