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我兒子李天回來了沒有？」
警衛員楊兵立馬作出了回應。
「報告首長，小首長在家。」
聽到這個消息，李雲龍面色一喜，心說正好，省得再打電話向老領導要人了。
隨後他便快步跨過大門來到了別院內，進了院子，田雨正在水池附近洗菜，看到李雲龍回來，抬了下頭。
「老李，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老伴，我有點事。」
李雲龍掃了一眼院子。
對了，小天呢？他人在哪？」
「在東廂房，剛從他大爸家回來沒多久。」
李雲龍嗯了一聲，沒往廚房那邊走，直接拐向了書房。
田雨看著李雲龍遠去的背影，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她似乎猜到了李雲龍要幹什麼。
李雲龍到了書房，先把窗戶關上，然後走到東廂房門口，沖裡面喊了一嗓子。
「小天！」
東廂房那邊傳來李天的聲音。
「爸，怎麼了？」
「你過來一趟，到書房來。」
李天正在屋裡看一份訓練報告，聽到自己父親的聲音，放下材料就往書房走。
到了門口，他發現書房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李雲龍正坐在書桌後面，桌上放著一盒沒開封的煙。
「爸，什麼事？」
李雲龍抬了下手。
「把門關上。」
李天回頭把門帶上了，心裡有點犯嘀咕，看自己父親這個架勢，跟平時不太一樣，關窗關門，搞得跟審訊似的。
「坐。」
李天快速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李雲龍拆了煙盒，抽出一根遞給李天，李天接過來，兩父子各自點上。
一陣煙霧繚繞過後，書房裡安靜了十幾秒，李天等著自己父親率先開口，但李雲龍就這麼抽著煙，不說話。
李天忍不住了，便主動開口詢問起來。
「爸，您到底有什麼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李雲龍撣了撣菸灰，一臉平靜的看了李天一眼。
「小天，我問你，你岳父最近跟你聯繫過沒有？」
李天沒想到自己父親會問這個，愣了一下。
「沒有，我岳父不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麼了？」
李雲龍沒接這話，而是換了個問題。
「小珊呢？她跟她爸聯繫頻不頻繁？」
「正常吧，隔幾天打一次電話，聊聊家常，沒什麼特別的。」
李天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他不明白自己父親為什麼突然關心起岳父的事來。
李雲龍把煙摁滅，雙手放在桌面上，盯著李天看了幾秒。
「小天，接下來我跟你說的事，你聽完了先別急，也別往外說，包括小珊。」
李天聽到自己父親這個開場白，整個人坐直了。
「爸，您說。」
李雲龍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從趙立春來49城想見自己被拒，到軍部次要領導主動約見趙立春，再到軍部次要領導以祭祖為名去漢東私下見趙經濟，最後到老政委對此事的態度。
李雲龍說得很平，沒有加任何個人評價，就是把事實擺了出來。
李天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但聽到軍部次要領導背著自己父親去漢東拉攏趙經濟的時候，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李雲龍說完這些內容後，並沒有催著李天表態，就這麼耐心的等著。
書房裡只剩下牆上掛鍾走針的聲音。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李天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點發乾。
「爸，我岳父他真的背著您做了這些事？」
「我還能騙你？周志乾查的，趙經濟在醉仙樓請他吃的飯，兩個人單獨待了四十多分鐘。」
李天低著頭，盯著地面。
他腦子很亂，他岳父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每次見面都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怎麼突然就跟自己父親不在一條線上了？
「爸，我岳父他到底圖什麼？」
「拉攏地方上的人，在漢東布局，蘇久剛涼，上面空了不少位置，他這是趁機擴大自己的勢力。」
李天抬起頭。
「那趙經濟呢？他答應了？」
「還不確定，趙經濟這個人城府極深，目前還在觀望，但以他在漢東待了八年沒挪窩的處境來看，大概率會為了自己的前程而答應。」
李天坐在那兒，半天沒吭聲。
李雲龍看著自己大兒子，知道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信息，但今天這話已經開了頭，後面的就不能拖了。
「小天。」
「嗯？」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李天抬眼看著自己父親。
李雲龍的語氣很平。
「假如有一天，你岳父跟我站到了對立面，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李天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嘴巴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李雲龍也不催，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
李天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個念頭，這事怎麼就鬧到這一步了？
他想到了小珊，兩個人結婚還不到一年，感情正好，前兩天在大爸家住的那幾天，小珊還跟大媽學做菜，說以後要給他做。
可現在自己父親告訴他，他岳父在背後搞這些事，而且老政委都已經過問了。
這不是家事，這是公事。
李天又想到了自己大爸前幾天說的那番話，「你爸現在在軍部勢力越來越大，盯著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你是他兒子，別人盯不到他，就會盯著你。」
當時他還覺得大爸說的是泛泛之談，現在看來，大爸是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李天把快燒到手指頭的煙摁滅在菸灰缸里。
「爸，我想問一下，您老政委那邊現在是什麼態度？」
李雲龍沒想到李天第一個問題問的是這個，多看了他一眼。
「今天上午我已經去找老政委表過態了，我表達了我的立場。」
李天點了點頭。
「那您老政委怎麼說？」
「他讓我找機會跟你岳父把話挑明，另外讓我儘快通知你。」
李天聽到「儘快通知你」這幾個字，心裡一緊，老政委親自過問他的事，這說明問題已經到了一定程度了。
「爸，所以您今天才把我叫過來？」
「對。」
李天又沉默了。
李雲龍也沒催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順手也給李天倒了一杯。
過了好一會兒，李天才抬起頭。
「爸，您剛才問我，假設我岳父跟您站到了對立面，我怎麼辦。」
「嗯。」
「我站您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