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說得很乾脆，但李雲龍聽出來了，李天說這話的時候，還有有那麼一絲絲的猶豫。
李雲龍沒有表現出什麼欣慰或者滿意的表情，只是平平淡淡地嗯了一聲。
「小天，你想清楚了？站我這邊，意味著以後你跟你岳父之間的關係會變，甚至你跟小珊之間也可能會受到影響。」
李天攥了一下拳頭。
「爸，這個道理我懂，但有些事情分得清輕重。
您是我爹，這是改不了的，老政委是咱們的領導，這也是改不了的，我岳父那邊，他要是能安安分分的，大家都好，他要是非得跟您對著來，那我只能站您這邊。」
李雲龍聽完這話，沒吭聲，從桌上又抽了一根煙點上。
屋裡的煙霧散開來，李天看著自己父親，追問了一句。
「爸，那小珊那邊怎麼辦？這事要不要告訴她？」
李雲龍吐了口煙。
「先別說。」
「可是瞞得了一時……」
沒等李天把話說完，就被李雲龍打斷了。
「小天，我說了，你先不要說，小珊這孩子心思細，你現在跟她說這些，她夾在中間比你還難受。
等事情有了定論再說，現在告訴她除了讓她難過，沒有任何意義。」
李天想了想，認可的點了點頭。
「行，爸，聽您的。」
李雲龍看著李天，語氣放緩了一些。
「小天，你別太上頭了，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你岳父也不一定就非得跟我對著幹，說不定只是想給自己多留一條路，到時候我跟他當面把話說開了，也許就沒事了。」
李天沒說話，他心裡清楚，自己父親這話是在安慰他，軍部次要領導背著自己父親在地方上布局，這事性質不是一句多留一條路能解釋過去的。
「爸，我岳父那邊的家宴，您打算怎麼應對？」
李雲龍挑了下眉頭。
「你怎麼知道家宴的事？」
「我來的路上碰見陳明了，他嘴快，說了兩句。」
李雲龍罵了一聲。
「這小子，嘴跟漏勺似的。」
李天沒接這茬。
「爸，家宴的事您想好了麼？」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把煙叼在嘴裡。
「去，為什麼不去，他請我吃飯，說明他也有話想跟我說，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他說。」
李天看著自己父親。
「那到時候我跟小珊也去麼？」
李雲龍想了想。
「看情況，你岳父要是有通知你們倆，那你們倆就一塊過去，不過到時候你就吃你的飯，什麼都別多問，有什麼事我來應付。」
「好。」
李天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爸，這個周末的家宴，是我岳父請的，還是我岳父讓人請的？」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
「是他秘書黃江打的電話。」
李天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田雨正端著一盤洗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看見李天從書房出來，臉色不太對。
「小天，你爸跟你說什麼了？」
李天扯了一下嘴角。
「沒什麼，聊了點工作上的事。」
田雨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追問。
李天回到東廂房，李珊正坐在桌前寫信，看到他進來，抬起頭。
「天哥，你去哪了？」
「我爸叫我去書房聊了幾句。」
「聊什麼？」
「部隊的事。」
李珊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寫信。
李天在床沿坐下，看著李珊的側臉，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李珊頭也沒抬，隨口說了一句。
「天哥，我爸那邊來電話了，說這周末讓咱們去家裡吃飯，一家人聚聚。」
李天聞言，點了點頭。
「嗯，去。」
.........
臨近周末，田雨一早就開始忙活了。
她翻了半個衣櫃，最後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又換了雙黑色的布鞋，在鏡子前照了兩遍。
李雲龍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老伴，至於麼，又不是見外人。」
田雨頭也沒回。
「正因為不是外人，才更得體面。」
李雲龍嘟囔了一句什麼，沒聽清，轉身去了院子。
李天和李珊比他們先收拾好了，李珊穿了一件淺色碎花上衣，頭髮扎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提著一個布袋子。
李天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什麼？」
「給我爸帶的茶葉，上次大爸那邊拿的，我爸愛喝這個。」
李天嗯了一聲，沒多說。
四個人上了紅旗專車，張濤負責開車，車子駛出大院的時候，李雲龍坐在副駕駛，一路沒說話。
田雨坐在後排，隔著李珊瞥了李天一眼。
李天的目光一直盯著車窗外面，表情看不出什麼名堂，但田雨注意到他的右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時不時動一下。
她當然明白這對父子在想什麼。
10分鐘後，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張濤把車停在一扇鐵門前，按了兩下喇叭。
門從裡面打開了，秘書黃江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容。
「李首長，首長夫人，你們來啦，快請進。」
李雲龍聞言，在司機張濤的配合下，快速下了車，然後快步朝著別院內部而去。
等他們一家人進入別院後，
軍部次要領導從正屋裡迎了出來，只見他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整個人看上去很隨和。
「親加工，來啦？」
李雲龍點了點頭。
「親家，打擾了。」
「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一家人，進屋坐。」
軍部次要領導的夫人也從屋裡出來了，見到田雨就快步迎了上來。
「親家母，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田雨趕忙上前拉住對方的手。
「嫂子，這段時間一直忙，都沒顧上過來看你。」
兩個女人寒暄著往屋裡走，軍部次要領導側過身，讓李天和李珊先進。
李珊把手裡的布袋遞了過去。
「爸，給您帶了點茶葉。」
軍部次要領導接過來掂了掂。
「喲，還惦記著你老爸，好好好。」
一旁的李天也跟著喊了一聲爸，軍部次要領導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小天，你跟小珊先進客廳休息吧。」
「好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