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整個人從床沿上站了起來。
「你說你去醫院了？」
李珊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張疊好的紙遞給他。
李天接過來，展開一看，是醫院的檢查報告，上面寫著幾行字，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關鍵的那一行上。
早孕陽性。
李天拿著那張紙，站在那裡沒動。
他今天進這個屋子之前，腦子裡裝的全是怎麼旁敲側擊、怎麼試探、怎麼一步一步把話題引到他岳父身上。
結果李珊直接扔了一顆重磅炸彈過來。
「天哥，你怎麼不說話？」
李天把報告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看了看，確認自己沒看錯。
「小珊，你什麼時候去查的？」
「今天下午，我跟你說去找同學逛街，其實是去了103醫院。」
「你一個人去的？」
「嗯。」
李天把報告放在桌上，搓了搓臉，他這會兒腦子裡全是漿糊，前一秒還在想怎麼處理他岳父的事，後一秒就要當爹了。
「天哥，你是不是不高興？」
李天回過神來，趕緊坐到李珊身邊。
「誰說不高興了，我就是沒反應過來。」
「真的？」
「廢話，這是好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天說完這話，伸手把李珊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李珊沒吭聲，但李天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你緊張什麼？」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點害怕，畢竟是頭一回。」
李天聞言，立馬安撫起李珊。
「珊妹，別怕，有我在，肯定沒問題的。」
聽到李天這話，李珊再次依偎在李天的懷中。
言語之間，李天突然伸手將李珊摟了過來，摟得挺緊。
李珊被他摟得有點喘不過氣。
「天哥，你輕點，別使那麼大勁。」
李天趕緊鬆開。
「對對對，我忘了，你現在是雙身子了，不能使勁。」
李珊被他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逗笑了。
「天哥，你看你至於麼。」
李天沒回話，他坐在那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要當爹了。
老李家第三代有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著實給李珊嚇到了。
「天哥，你幹嘛？」
「我得去跟我爸媽說一聲！」
李珊聞言，趕忙拉住了他。
「天哥，現在都幾點了，爸媽應該都休息了，你還是別去折騰他們了，況且我現在只是有喜，前三個月胎位正不正還不知道。」
面對李珊的這份那勸說，李天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晚上九點四十。
「沒事，這種事不能等到明天！」
他也不管李珊在後面呼喊，拉開門就往外走，穿過院子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穩住身子以後他繼續大步往正屋走。
到了臥室門口，李天抬手就開始敲門。
「咚咚咚！」
連敲了三下，敲得又急又重。
裡面傳來李雲龍的聲音，語氣不太好。
「誰啊？大半夜的！」
「爸，是我！」
門從裡面打開了，李雲龍站在門口，上身就穿了件白背心，頭髮亂糟糟的，一臉的不耐煩。
「小天，什麼事？我這剛躺下，你小子難道不知道你爹我自打上了年紀以後，這睡眠質量每況愈下......」
沒等李雲龍把話說完，一旁的田雨也在從床上探起身子，並插話道：「小天？出什麼事了？」
面對自己父母的這番催問，李天一時情急之下，竟然開始結巴起來。
「爸，媽，我...」
李天的這副樣子給李雲龍看著急了。
「小天，你搞什麼，什麼你你，我我的，有什麼事慢慢說。」
李天當即從褲兜里拿出了那張體檢報告。
「爸，媽，你們看看這個。」
李雲龍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沒看懂，遞給田雨。
作為資深醫務工作者的田雨拿過紙條，僅僅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早孕陽性」四個字上，整個人呆住了。
「小天，這是……小珊的？」
李天肯定點了點了。
「今天下午她去103醫院查的。」
田雨把報告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李天，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句話沒說出來。
李雲龍在旁邊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早孕陽性？什麼意思？」
田雨把報告遞到他面前，手指頭點著那一行字。
「老李，你兒媳婦懷孕了。」
李雲龍瞪大了眼睛，然後一把奪過報告，湊到床頭燈底下看了又看，嘴裡念叨著：「早孕陽性……這就是說……」
田雨接了一句。
「你要當爺爺了！」
這句話落地的一瞬間，李雲龍整個人的狀態變了，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從床沿上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然後突然衝著李天咧嘴直笑。
「小兔崽子，幹得不錯啊！終於開花結果了，不容易。」
田雨在後面白了他一眼。
「什麼幹得不錯，說話注意點。」
李雲龍壓根沒聽見，他滿腦子就一件事，老李家有後了。
他今年快70了，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孫子輩一直沒動靜，李天雖然結了婚，但兩口子年紀輕，他也不好催。
現在突然來了這麼個消息，比他在戰場上打了大勝仗還高興。
「小天，多久了？報告上有沒有寫？」
「應該半個月左右。」
聽到李天的這番回答，李雲龍有點不滿。
「小天，你個小兔崽子，這麼大的事情，都半個月了，你小子才告訴我？」
面對自己父親的這番指責，李天有點哭笑不得。
「爸，小珊也是今天才去查的，我也才剛剛知道。」
李雲龍沒搭理他這個解釋，拿著報告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不停地念叨。
田雨此刻已經從床上下來了，套上外套就往門口走。
「媽，你去哪？」
「去看看小珊啊！她一個人在屋裡呢，頭一回懷孕，肯定心裡沒底。」
田雨說完這話，人已經出了臥室門。
李天回頭看著自己父親，李雲龍還在那裡翻報告。
「爸，您別翻了，反正就那幾行字。」
李雲龍把報告收好，塞進上衣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