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的探親假一共就那麼幾天，眨眼就到了頭。
臨走前一天晚上，李珊幫他收拾行李，疊好的軍裝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又把幾雙襪子塞到了角落。
「天哥，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別老是忙起來就忘了。」
「知道了。」
李珊蹲在箱子旁邊，手裡攥著一雙鞋墊，是她這兩天自己納的，針腳有點歪，但挺厚實。
「這個你帶上，墊在軍靴里暖和。」
「珊妹，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在家聽我媽的話，定期去醫院檢查，別逞強。」
「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那我再說一遍，八百零一遍。」
李珊沒忍住笑了一下，拿手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快去跟爸媽說兩句吧，明天一早就走了。」
李天出了東廂房，客廳里李雲龍正坐在沙發上翻一份軍部的簡報，田雨坐在旁邊織毛衣，看樣子是在給未來的孫輩準備。
「爸，媽，我明天一早就出發了。」
田雨頭也沒抬。
「東西都收拾好了？」
「好了。」
李雲龍把簡報放下，看了李天一眼。
「回去以後把你該辦的事辦好，其他的少操心。」
李天心裡清楚，這個「該辦的事」指的是什麼。
「爸，我知道了。」
李雲龍又從兜里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想點，又看了看田雨的方向，默默塞了回去。
田雨見狀，嘴裡冒出一句。
「忍著吧你。」
李雲龍冷哼了一聲，沒有反對。
李天看著這一幕，想笑又沒笑出來。
「爸，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走的時候我再過來跟你們告個別。」
「去吧。」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全亮，李天就起來了。
他穿好軍裝，把箱子提到院子裡，李珊跟在後面，臉上帶著點捨不得，但沒說什麼矯情的話，就是幫他把衣領整了整。
田雨從廚房端出兩個煮雞蛋和一碗麵條。
「吃了再走。」
李天坐下來三口兩口把麵條扒完了，雞蛋揣進了口袋裡，李雲龍從臥室出來，軍裝穿得板正，看樣子今天也要去軍部。
「小天，我待會讓張濤先送你去火車站，然後再回來接我。」
「行，爸。」
李天跟田雨和李珊告了別，李珊站在院門口，看著他上車。
張濤發動車子的時候，李天從車窗里回頭看了一眼，李珊還站在那兒，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跟著回應起來。
隨著紅旗專車發動，一溜煙的功夫，專車就消失在胡同口。
李天靠在座位上，從口袋裡掏出雞蛋，在膝蓋上磕了兩下，剝著殼。
他腦子裡開始盤算回去以後的事。
雷震那邊得先去一趟，一來是替自己父親帶話，二來是把那個進步的消息提前透給他，這種事早說比晚說好，讓雷震心裡有個底，以後做事也更有方向。
火車開了2天2夜，到漢西的時候是第3天下午。
李天出了站，軍分區派了車來接，上了吉普以後，他沒回宿舍，讓司機直接開去41軍軍部大院。
吉普在軍部大院門口停下來，李天提著包下車，門口的哨兵認識他，敬了個禮便放行了。
進了大院以後，李天直奔軍長辦公樓。
上了二樓，雷震辦公室的門開著，他正伏在桌上寫東西，桌面上攤了一堆文件。
李天敲了兩下門框。
「咚...咚...」
雷震抬頭一看，發現來人竟然是李天，這讓他很是意外。
「嚯，你小子回來了？」
「雷叔，我剛下火車。」
「探親假過得怎麼樣？」
「還行。」
雷震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行什麼行，看你這臉色，黑眼圈都快趕上我了，探親假過成這樣，49城的伙食不養人啊？」
李天被他這話逗了一下。
「雷叔，49城的伙食沒問題，是事太多，沒怎麼睡好。」
雷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正好你來了，有幾個訓練上的事要跟你說一下。」
李天沒急著坐，先快步把門帶上了。
雷震看他關門的動作，眼睛眯了一下。
「怎麼，有事？」
李天在椅子上坐下來。
「雷叔，我爸讓我給您捎句話。」
雷震一聽是李雲龍的話，立馬把身子坐直了。
「老軍長說什麼了？」
李天組織了一下措辭。
「我爸說，先跟您問個好，另外讓我提前告訴您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組織那邊已經定了，這個月內調任您為京州軍區第三副指揮。」
這句話出來，雷震整個人定在了椅子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足足有五六秒。
雷震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小天，這是老軍長親口說的？」
「嗯，是我爸親口說的，就在我出發前一天晚上跟我交代的。」
雷震站起來，在桌子後面來回踱步。
李天就這麼安靜地坐著，看他來回走。
雷震突然停下來，轉過身面對李天。
「小天，這個消息可靠不可靠？」
「雷叔，我爸什麼性格您還不清楚？他要是沒把握的事，不會讓我來說。」
雷震聽到這話，兩隻手插進褲兜里，低著頭又站了一會兒。
過了好半天，他走回桌邊坐下來。
「京州軍區第三副指揮……」
他自己念了一遍這個職務。
李天見狀，沒有打斷他，而是在等他消化這些信息。
雷震在41軍幹了好些年了，從團長一路干到軍長，一直窩在漢西這個地方，漢西雖然不算偏遠，但論資源、論平台，跟京州軍區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他不是沒想過往上走，但軍隊裡的提拔從來不是光靠能力就行的，還得有人推，有人認，有人在關鍵時刻替你說話。
現在這個機會，說白了就是李雲龍給他爭取來的。
「小天，你幫我跟老軍長帶句話。」
「您說。」
雷震把煙掐滅了，正了正臉色。
「就說我雷震心裡都記著，不會辜負老軍長的栽培。」
李天點了點頭。
「行，雷叔，您的這句話，我一定替您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