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又坐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慢慢恢復了正常，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李天。
「好了，正事說完了，該幹活了，這是上個月41軍的綜合訓練考核報告，你看看，有幾個連隊的成績掉得厲害，你那邊抽空去查一下什麼原因。
另外，軍區要組織今年度的全軍大比武名單，你們123師是我們41軍的王牌，所以我打算從你們這裡抽調合適的人選。
到時候你來看著挑選和安排吧。」
李天接過文件翻了兩頁。
「行，我明天就去。」
李天回到123師師部的第二天，一早就讓通信員分別給367團、368團、369團三個團的團長下了通知，上午十點，師部會議室開會。
通知很簡單，就一句話：全體主力團團長，十點到師部開會，不准遲到。
九點四十，367團團長靳開來第一個到了，他進門的時候手裡還啃著半個饅頭，看見會議室里空蕩蕩的，愣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
「我是不是來太早了？」
李天坐在主位上翻材料，頭也沒抬。
「你倒是頭一回準時。」
靳開來把剩下的半個饅頭三口塞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一屁股坐到最近的椅子上。
「老團長，你這次探親假回來，我咋覺得你氣色不太對？是不是49城水土不服？」
李天沒理他。
9點50，368團團長孫鵬推門進來，看見靳開來，招呼了一聲，找了個位置坐下，孫鵬這人話不多，坐下來就翻桌上的會議材料。
9點55，369團團長周大勇掐著點進了門，他倒是規矩，進來先敬了個禮。
「副師長好。」
「坐吧。」
三個團長到齊，李天把手裡的材料合上，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人齊了，會議開始。」
他拿起那份訓練考核報告，直接翻到標了紅線的那一頁。
「上個月的綜合訓練考核，367團整體成績排第一，這個沒話說，368團排第二，但比上個月掉了三個名次，369團排最後，而且有兩個連隊的射擊科目成績不及格。」
周大勇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李天沒看他，繼續往下說。
「369團三營七連，五公里越野平均成績比上個月慢了四十秒，射擊優秀率從百分之六十八掉到百分之五十一。
三營九連更離譜，三個科目兩個不及格，連長的述職報告我看了，寫了整整三頁紙，全是客觀原因，什麼天氣熱、訓練場地不夠、新兵比例高。」
李天把報告往桌上一扔。
「周大勇，你跟我說說，這種述職報告是你批的還是你沒看就簽了字？」
周大勇站了起來。
「副師長，這個報告我看過了，當時我也覺得三營那邊的理由站不住腳，但考慮到九連確實換了一批新兵。」
「新兵？367團今年也補了新兵，靳開來那邊怎麼沒掉成績？」
靳開來在旁邊聽著，本來想接句話，看見李天的表情，又把嘴閉上了。
周大勇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天壓了壓火氣。
「周大勇，我不是在追究你的責任，我是要你回去以後親自去三營蹲三天，把問題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訓練方法出了問題，還是基層幹部的問題，還是連隊管理鬆了，三天後給我一份真實的情況報告，別再拿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糊弄我。」
「是。」
周大勇坐了下來，後背的汗已經出來了。
李天語氣緩了緩，翻到下一頁。
「說完問題，說正事，今年度軍區全軍大比武，上面已經下了通知，41軍這次的參賽名額不少，雷軍長的意思是從咱們123師抽調人選出來。」
這句話一出來，三個團長的注意力全集中了。
全軍大比武，那是露臉的機會，選上的人不光個人能立功，連隊和團里都跟著沾光。
靳開來第一個問了一句。
「老團長，大比武的科目定了沒有？」
「初步定了七個科目：五公里武裝越野、四百米障礙、實彈射擊、戰術配合、偵察兵滲透、工兵爆破和通信保障。每個科目選拔三到五人，組成代表隊參賽。」
孫鵬抬起頭。
「副師長，什麼時候要名單？」
「三天之內，每個團報一份推薦名單上來，每個科目至少推薦兩個人選，要標明個人成績、訓練記錄和日常表現。我跟張師長，雷軍長那邊匯總以後，再統一篩選。」
靳開來搓了搓手。
「老團長，367團的名單我今天晚上就能給你，我那邊有幾個兵是真能打的。」
「別急，我要的是靠譜的名單，不是你靳開來隨手拍腦袋湊出來的，回去以後讓連排長們認真篩選，訓練成績不夠硬的別往上報，到時候大比武丟人，丟的是整個123師的臉。」
靳開來縮了縮脖子。
「得嘞。」
會開了大約四十分鐘，該說的都說完了，三個團長各自領了任務往回走。
靳開來走得最慢，出了會議室還回頭看了李天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
李天注意到了，喊了他一聲。
「靳開來，你站住。」
靳開來回過身來。
「老團長，怎麼了？」
李天走到他跟前，壓低了聲音。
「367團二營有個叫王鐵柱的，上次自衛還擊的時候在你手底下當突擊排排長，這人現在還在不在？」
靳開來想了想。
「在，調到三營當副連長了，怎麼，你看上他了？」
「他的射擊和越野成績怎麼樣？」
「射擊全團前三，越野前五，這小子身體素質沒得挑，就是脾氣犟，跟驢似的，誰說都不聽。」
「我不管他脾氣好不好，大比武要的是個人能力突出的人，你把他的資料一塊報上來。」
「行。」
靳開來走了以後，李天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翻著手頭的幾份材料。
三天的時間說長不長，他得提前心裡有個底，哪些人能用，哪些人只是數據好看但實際不行，這些東西光看紙面的數字是看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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