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天不甘心，常雙群的射擊水平擺在那裡，全團第一，放到全軍大比武的賽場上，拿名次的概率很大，這種兵因為一個色弱就徹底沒了機會，怎麼想都覺得可惜。
他站在台階上琢磨了大概兩分鐘，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念頭。
軍分區改不了，師一級改不了，但有一個人肯定改得了。
他快步走回師部辦公樓，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10秒後，電話便接通了。
「餵？」
是李雲龍的聲音，聽上去正在吃東西，嘴裡有點含糊不清。
「爸，是我。」
「小天？怎麼了，你小子怎麼突然給我電話，是碰到什麼難題了麼？」
面對自己父親的這番詢問，李天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電意圖。
「爸，我手底下有個兵，叫常雙群，射擊全師第一，體能全團前2，之前參加自衛還擊的時候，表現也是十分突出。」
電話那頭咀嚼的聲音停了。
「嗯，然後呢？」
「這次全軍大比武選拔，他被體檢刷了，紅綠色弱。」
「色弱？這算什麼毛病？」
「體檢標準是總參定的，紅綠色弱一律不合格，軍分區這邊沒權限改。」
李雲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天，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李天攥著話筒。
「爸，這個兵是真能打的，射擊成績放到全軍都拿得出手，他自己寫了封匿名信把色弱的事交代了，不想占名額，我手底下這麼多兵，能做到這一步的沒幾個，現在就因為一個色弱把他卡死了，我覺得不合適。」
李雲龍在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他色弱嚴重不嚴重？」
「輕度色弱，日常訓練不影響，就是讀圖的時候紅藍標號分不太清。」
「射擊呢？影響不影響？」
「射擊跟紅綠色弱沒關係，他打靶的時候從來沒失過手。」
李雲龍嘖了一聲。
「這種兵不用，留著幹嘛？養著看麼？」
李天心裡一喜，他太了解自己父親的性格了，李雲龍這輩子最看不得的就是好苗子被埋沒，當年在部隊帶兵的時候，為了一個有本事的兵，他就能跟上級拍桌子。
「爸，體檢標準是總參定的，軍分區和師里都沒有權限破例，所以我想請您出面。」
「你小子倒是會算帳，什麼事都往我這兒推。」
李雲龍嘴上這麼說，但語氣里並沒有拒絕的意思。
「這個常雙群，真有你說的那麼能打？」
「爸，我不說虛的，這個兵要是上了大比武的賽場，射擊科目前三名跑不了。」
李雲龍在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
「行，這事我來辦。」
李天一聽這話，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爸，您打算怎麼辦？」
「我直接給雷震打電話，讓他那邊以軍分區的名義向上面打個報告，申請特招，色弱這個東西又不是瞎了，射擊科目本來就不看紅綠標號，卡這個沒道理。」
李天想了想，又追問了一句。
「爸，韓副參謀長那邊可能會有意見。」
「韓副參謀長？這又是哪一路神仙？」
「爸，他是我們軍分區的副參謀長........」
電話那頭：「噢，一個小小的副參謀長算個屁，雷震那邊做主就行。」
這話說得雖然很粗糙，但李天知道自己父親的意思，韓陌阡是雷震的人，雷震要是拍了板，韓陌阡就算心裡不樂意，也不會當面硬頂。
何況這一次不是走後門搞關係，是真有一個拔尖的兵被一條不太合理的規定給卡住了，上報的時候理由站得住腳。
「爸，那我這邊等您的好消息。」
「等什麼等，你該幹嘛幹嘛去，我待會就給雷震打電話。」
「好的，爸，麻煩您了。」
「行了行了，別跟我來這套虛的。」
說完這句後，通話徹底結束了。
李天把話筒擱回去，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
他在心裡把今天的事盤了一遍，譚文韜那邊靳開來已經在跟進了，書面說明今晚就能寫好，趙琳琳的事他還得親自去核實一趟。常雙群這邊，只要自己父親出面，問題不大。
畢竟自己老爹李雲龍在軍部的分量擺在那裡，他要是親自給雷震打電話，雷震不可能不給面子，況且常雙群這個情況確實特殊，不是什麼品德問題，也不是能力問題，就是一個先天的小毛病，卡死了實在說不過去。
他正琢磨著，桌上的電話又響了。
李天拿起話筒。
「餵？」
「老團長，我，靳開來。」
「什麼事？」
「譚文韜的書面說明寫好了，剛交到我手上，我看了一遍，寫得挺詳細的。」
「這麼快？」
「這小子中午飯都沒吃，趴在營房裡寫了兩個小時。」
李天想了想。
「你先別急著送過來，明天上午我去你那兒拿，順便我還得去一趟駐地，找趙琳琳當面核實情況。」
靳開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老團長，你親自去？」
「韓副參謀長要的三樣東西，譚文韜的書面說明、趙琳琳的情況核實、367團黨委的意見，一樣都不能馬虎，趙琳琳那邊我親自問，免得中間傳話走了樣。」
「行，那我明天等你。」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常雙群的事有轉機了，具體情況我明天當面跟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團長，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假話？」
靳開來沒吭聲，但李天能感覺到他在那頭使勁攥著話筒。
過了好一會兒，靳開來才蹦出一句。
「老團長，這事要是成了，我靳開來請你喝酒，喝好的。」
「少來，你那點津貼夠不夠買兩瓶二鍋頭的？」
靳開來被噎了一下，但笑聲已經從話筒里傳過來了。
「夠夠夠，砸鍋賣鐵也夠。」
李天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四點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