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文韜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把氣順過來。
「團長，我今天晚上就寫。」
「行。」
譚文韜正要離開，靳開來直接叫住了他。
「譚文韜，你等一下！」
「團長，怎麼了，您還有什麼吩咐的麼？」
「你對象趙琳琳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好心辦錯事，到時候你跟她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談，記得別上頭。」
聽到靳開來的這番提醒，譚文韜似乎聽進去了，十分認可的點了點頭。
「好的，團長，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說完這句話後，譚文韜轉身就離開了。
待譚文韜離開後，靳開來心裡琢磨，李天讓他別提趙琳琳，他偏偏第一句就把趙琳琳搬出來了，但看譚文韜的反應，並沒有像李天擔心的那樣當場炸毛要去找人算帳，這變相的說明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回到團部以後，靳開來給李天打了個電話。
「老團長，我找過譚文韜了。」
「怎麼說的？」
靳開來頓了一下。「
我直接跟他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全說了？」
「趙琳琳的事也說了。」
李天在電話那頭沒出聲，靳開來能想像到他這會兒的表情。
「老團長，您別急，譚文韜很冷靜，沒鬧，說今晚就寫書面說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李天的聲音才傳過來。
「靳開來，我不是讓你別提趙琳琳。」
「我知道，但您想想，譚文韜遲早會知道這事，與其讓他從別人嘴裡聽到，不如我當面說清楚，這樣他心裡還有個底，總比被蒙著強。」
李天沒吭聲。
靳開來接著說：「而且這小子比您想的穩當，他聽完就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趙琳琳是好意。」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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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你盯著他那邊，書面說明寫好以後第一時間送到我這裡來。」
「沒問題。」
掛了電話，靳開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今天這一天下來，先是常雙群的事，又是譚文韜的事，兩個都是他手底下最拔尖的兵，一個被色弱卡住了脖子，一個被自己對象拖了後腿。
正在他心情煩悶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
「進來。」
門推開了，進來的人是三營1排1班長常雙群。
靳開來看到來人是常雙群，煙差點從嘴裡掉出來。
「你來幹什麼？」
常雙群站在門口，敬了個禮。
「團長，我聽說大比武的名單定了。」
靳開來重新把煙叼在嘴裡，沒說話。
常雙群往前走了兩步。
「團長，我就是來問一句，我不在名單上吧？」
靳開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自己寫了匿名信把自己舉報了，你說你在不在名單上？」
常雙群低了下頭，又抬起來。
「團長，我知道您對這事有意見，但我不後悔。」
靳開來把煙摁滅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常雙群面前。
「常雙群，你聽好了，李副師長讓我帶句話給你。」
常雙群的身子繃了一下。
「他說，你的匿名信組織上收到了，你做的沒錯，但這件事還沒有蓋棺定論，讓你該怎麼訓練還怎麼訓練，別自己先泄了氣。」
常雙群愣住了。
「沒有蓋棺定論？什麼意思？」
靳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麼意思我也不知道，李副師長怎麼說的我就怎麼轉述，你別多想，回去好好訓練，該打靶打靶，該跑圈跑圈。」
常雙群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兩下，最後什麼也沒說，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靳開來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坐回椅子上，兩隻腳擱到桌上。
他心裡在想一個問題，李天說「沒有蓋棺定論」，這話到底是安慰常雙群的，還是真的還有轉機？
他想不明白，但他認識李天這麼久了，知道自己這位老上司，老戰友不說空話。
與此同時，李天已經到了軍分區衛生所的門口，他要搞清楚一件事，全軍大比武的體檢標準，到底能不能按單項科目拆開來看，如果能，常雙群還有一線機會。
軍分區衛生所在大院西北角，一棟兩層的磚樓，李天進去的時候，衛生所所長劉國棟正在一樓診室里整理藥品櫃，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見是李天，趕緊把手裡的藥瓶擱下了。
「李副師長，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劉所長，我來問你個事。」
李天也沒客套，直接把全軍大比武體檢標準的問題擺了出來。
「全軍大比武的體檢，是統一標準卡所有科目，還是按單項分開執行？比如射擊科目，紅綠色弱到底算不算硬傷？」
劉國棟聽到這個問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李副師長，這個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全軍大比武的體檢標準是統一執行的，不管你報的是哪個科目，體檢這一關都得按同一套標準過，紅綠色弱不分輕重，只要查出來，一律不合格。」
李天的眉頭皺了一下。
「沒有例外？」
「沒有，這個標準是總參謀局下發的，我們軍分區無權更改，去年有個工程兵部隊也碰到過類似的情況，最後還是被刷了。」
劉國棟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李副師長，你問這個是不是為了常雙群？」
李天看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
「衛生所這邊消息靈通，常雙群寫匿名信的事傳開了，我們所里幾個人都在議論，說這個兵太實在了。」
李天沒接這話，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
劉國棟見他不走，又主動說了一句。
「李副師長，色弱這個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日常訓練影響有限，但上了正式考核就是硬傷。除非上面特批，否則我們這一級解決不了。」
「行，我知道了。」
李天出了衛生所，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手插在褲兜里，腦子裡把今天的情況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體檢標準是總參謀局定的，軍分區改不了，師一級更改不了，韓陌阡在會上駁他的時候說得沒錯，規矩就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