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父親這話，李涯趕忙小聲的回了一句。
「爸，我不是怕丟人……」
「那你怕什麼？」
李涯抬起頭。
「爸，我是覺得時機不太對，我現在就一個科級，在隴西那邊還沒站穩腳跟，上門提親總得拿出點成績出來吧。」
李雲龍聽到這話，手往桌上一拍。
「放屁！你看看你爸我，當年追你媽的時候，誰講究這些？婚姻大事講的是兩個人合不合得來，不是比誰官大，比誰有錢。
你要是等到自己升了處長、廳長再去提親，人家姑娘早被別人娶走了。」
這話說得極重，李涯坐在那裡，半天沒吱聲。
李雲龍看著他，語氣放緩了些。
「小涯，爸不是逼你，是怕你錯過了，小清這姑娘性格好，做事穩當，長得也不差，這樣的好姑娘你上哪找去？」
李涯點了點頭。
「爸，我知道清妹好。」
「知道好就趕緊把事情辦了，你這次不是還在49城待三天麼？明天我帶你去他們家一趟，咱們正式上門提親，把這樁婚事給張羅下來。」
李涯一聽「明天」兩個字，整個人緊張了起來。
「明天？爸，這也太快了吧，我連禮物都還沒準備。」
「準備什麼禮？我跟你媽準備就行了，你帶上人去就行，老師長那個人我可太了解了，他不在乎這些虛的，他就看你這個人怎麼樣。」
「可是……」
「可是什麼？你要是覺得臉皮薄，我替你去說。」
李涯聞言，趕緊擺了擺手。
「爸，您千萬別，那多丟人。」
「那你自己去不去？」
李涯咬了咬牙。
「去，我去。」
李雲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才像我李雲龍的兒子，辦事就得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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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事，李雲龍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小涯，你回家以後跟你媽說一聲你回來了，她肯定高興，另外……」
他頓了一下。
「你大嫂有孕在身，回去以後說話做事注意點，別毛手毛腳的碰著她。」
李涯一愣。
「大嫂懷孕了？」
「嗯，半個月了。」
李涯張了張嘴。
「那我大哥知道了麼？」
「廢話，他不知道誰知道？你大哥得到消息那晚上差點把我的房門給拍爛了。」
李涯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我大哥也太誇張了。」
「你以後要是有了孩子，你比他還誇張。」
李涯被這話說得又紅了臉。
李雲龍揮了揮手。
「行了，趕緊回家去，你媽在家等著呢，晚上一塊吃飯，我待會讓張濤去買條魚。」
「爸，不用那麼麻煩……」
「回來一趟不容易，吃頓好的怎麼了，趕緊走。」
李涯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爸，明天去您老師長家的事，您真定了？」
「定了，你小子要是敢放我鴿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涯苦笑了一下，出了辦公室。
李雲龍等他走了以後，重新坐回椅子上，心裡盤算起來。
自己大兒子李天那邊剛傳來好消息，李珊懷上了，老二這邊也該把婚事定下來了，老師長跟他的交情不用多說，戰場上一起扛過槍、流過血的關係，比什麼都硬，這個親家做起來沒任何問題。
不過他也得提前跟田雨通個氣，明天上門不是小事，該帶什麼東西、該說什麼話，這些事田雨比他在行。
他剛拿起電話準備給家裡打，門又被敲響了。
「咚…咚…」
「誰？」
陳明推門進來。
「首長，參謀總局那邊回電話了，關於全軍大比武體檢標準的事。」
李雲龍把給家裡打電話的事先放下了。
「怎麼說的？」
「查了近五年的記錄，有兩個先例，都是工程兵序列的，一個是75年的全軍工程兵比武，一個選手左眼矯正視力不達標，當時以單項特招的名義報上去，批了。
另一個是去年的後勤保障比武，有個炊事班的兵體重超標，也走的特招程序。」
李雲龍聽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
「有先例就好辦。」
他伸手把桌上的電話拿過來，撥了個號碼。
「喂，雷震，我又是我，先例查到了，你那邊的報告裡把這兩個案例加上去，有據可依，上面就不好駁了。」
電話那頭雷震的聲音傳來。
「好，我讓參謀處補上。」
「還有，報告寫好了先別急著送，等我這邊再確認一下，看看上面是哪個口子負責審批的，只要找對人，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明白。」
李雲龍掛了電話，往椅背上一靠。
兩件事，一件是常雙群的大比武資格，一件是李涯的婚事。
一件公事，一件私事，都得在這幾天裡整出結果來。
..........
黃昏的時候，李雲龍的紅旗專車拐進了胡同口。
張濤把車停穩，拉開車門，李雲龍下了車，手裡夾著一份沒看完的文件，腳步比平時快了兩拍。
進了院門，他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說話聲，一個是田雨的，一個是李涯的。
李雲龍把文件往鞋柜上一擱，換了雙拖鞋，走進客廳。
田雨正坐在沙發上給李涯倒水，看見李雲龍回來，抬了下頭。
「回來啦？」
「嗯。」
李涯從沙發上站起來，並親切的呼喊了一聲。
「爸！」
李雲龍擺了擺手讓他坐下，自己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去，掃了一眼茶几上的瓜子殼和兩個橘子皮，看樣子這娘倆聊了不短的時間。
田雨遞了杯茶過來。
「小涯下午到的，說在你辦公室坐了一陣，你也不留他吃午飯？」
「老伴，瞧你這話說的，我那會忙得要死，哪有那閒工夫招待小涯。」
話音剛落，李雲龍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李涯一眼。
「對了，小涯，你跟你媽都說了些什麼？」
面對自己父親的這番詢問，李涯老實回答。
「說了隴西那邊工作上的事，還有修路項目的情況。」
李雲龍等了兩秒，發現李涯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這讓他不禁心生疑竇。
「小涯，我上午跟你說的那件事，你沒有跟你媽說麼？」
李涯聞言，搖了搖頭。
李雲龍見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說你這小子，盡瞎胡鬧！」
李雲龍父子之間的對話，給一旁的田雨整懵了。
「老李，小涯，你們爺倆打什麼啞謎呢？到底什麼事？」
李涯把杯子擱在茶几上，低著頭搓了搓手。
「媽，就是……我和清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