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聽到李涯提到了汪清，愣了一下。
「你倆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處得差不多了。」
田雨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李雲龍，隨後又把目光轉回李涯身上，什麼叫處得差不多了？，你把話說清楚。
李涯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就是該談的都談了，清妹那邊也願意，我想著是不是該正式上門提一下親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田雨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先是愣住，然後是高興，再然後又皺起了眉頭。
「你說上門提親？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之前一點風聲都沒透？」
李雲龍在旁邊插了一嘴。
「他上午在我辦公室說的，我讓他回來跟你商量，結果這小子聊了一下午，愣是不敢開口。」
李涯被自己老爹這麼一揭老底，整個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田雨白了李雲龍一眼。
「你少說兩句，讓小涯說。」
李涯抬起頭。
「媽，是我不好意思說，這事我琢磨了挺久了，一直覺得自己現在條件不夠，怕丟人。」
田雨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東西，認認真真看著李涯。
「小涯，你跟媽說實話，小清這姑娘你是真心喜歡？」
「真心的。」
「她對你呢？」
「清妹說了，她願意跟我。」
田雨點了點頭，沒有馬上表態，而是轉頭看向李雲龍。
「老李，你是什麼意思？」
李雲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我的意思很簡單，明天就去老師長家提親。」
「明天？」
田雨的聲音提高了半截。
「對，明天。」
田雨站起來了。
「老李，你說什麼呢？明天就去？你當提親是上街買菜啊，說去就去？」
「有什麼不能去的？我跟老師長什麼關係，還用得著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田雨伸手點了點他。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去啊？禮要不要備？話要不要提前想好？小涯穿什麼你想過沒有？總不能穿著那身舊中山裝上門吧？還有，您老師長那邊在不在家你問過沒有？萬一明天人不在，你撲個空，那多難看？」
李雲龍被田雨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點招架不住了。
「那……後天？」
「後天也不行。小涯就待三天，今天已經過了一天了，你讓我一天之內把所有東西準備齊了？」
李雲龍撓了撓頭。
「小田，你說怎麼辦？」
田雨想了想。
「這樣，待會你先去老師長家探個口風，順便問問後天方不方便，小涯的衣服我明天帶他去買一身，不用太貴，乾淨利整就行。
禮物方面，你去把家裡那瓶茅台拿出來，再備兩條好煙，另外我去買幾斤點心和水果。」
李雲龍聽完，連連點頭回應。
「行，都聽你的。」
田雨又看向李涯。
「小涯，你爸說明天提親你也答應了？」
「嗯……我答應了。」
「你緊不緊張？」
李涯老實回了一句。
「緊張。」
田雨笑了一下。
「緊張就對了，說明你把這事當回事。不過你也別太緊張，老師長一家人都認識你，小清那邊既然點了頭，說明人家長輩那邊也有數，咱們上門就是走個正式程序。」
李涯聽到這話，肩膀鬆了一些。
李雲龍在旁邊又冒了一句。
「就是，你緊張個什麼勁，你爹我當年上你媽家提親的時候，空手去的，不照樣把你媽娶回來了？」
田雨瞥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提，當年你上我家，要不是礙於你首長的身份，我爸早把你給轟出去。」
一旁的李涯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雲龍咳嗽了一聲。
「那不是條件差嘛，現在不一樣了。」
田雨沒理他，轉頭看向了李涯。
「小涯，明天上午你跟我出去一趟，把衣服的事解決了，下午在家歇著，養養精神，後天上門的時候精神點。」
「好的，媽！」
「還有一件事，你大嫂的情況你知道了吧？」
李涯點了點頭。
「爸下午跟我說了。」
「這事先別往外傳，你後天去老師長家的時候也別提，等過了三個月再說。」
「我知道。」
安排完這些，田雨起身往廚房走。
「行了，你們爺倆坐著，我去做飯，今天張濤買了條魚回來，給小涯接個風。」
客廳里就剩下李雲龍和李涯兩個人。
李雲龍從兜里掏出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李珊是孕婦，自己可不能在屋裡抽菸。
李涯看著自己父親這副戒菸戒得難受的樣子，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話梅遞過去。
「爸，含著這個吧。」
李雲龍接過來扔進嘴裡，嚼了兩下，皺著眉頭說了一句。
「什麼玩意兒，又酸又甜的。」
嘴上嫌棄，倒是沒吐出來。
李涯坐在那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盯著茶几發呆。
李雲龍瞄了他一眼。
「想什麼呢？」
「沒什麼。」
「還是緊張？」
李涯沒吭聲。
李雲龍把話梅核吐進菸灰缸里。
「小涯，我跟你說句話，你聽著。」
「您說。」
「提親這個事，你不用把自己放得太低，你是我李雲龍的兒子，大學畢業，23歲的科級幹部，在隴西那種窮地方一個人扛著修路的項目，這些東西你自己不當回事，但在別人眼裡，這就是本事。」
李涯抬起頭看著自己父親。
李雲龍繼續往下說。
「你別老覺得自己不如你大哥，你們倆走的路不一樣，沒什麼可比的，你大哥是當兵的，提拔快是因為打了仗立了功，命都是搏出來的。
你在地方上一步一步干實事，這條路慢是慢了點，但走得紮實。」
李涯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
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後天到了老師長家，腰板給我挺直了，你不是去求人，你是去娶媳婦。」
此刻，廚房裡傳來田雨炒菜的聲音，油鍋滋啦響了一陣，然後是李雲龍的聲音冒出來。
「小田，魚多放點辣椒。」
「一邊去，小珊吃不了辣的，你忘了？」
「那少放點，給我那份多放。」
「你那份也少放，你血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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