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從醉仙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街上車不多，他讓司機把車開得慢一點，自己坐在后座上閉著眼。
梁群峰今天晚上說的那些話，他都記在心裡了。
趙經濟的秘書錢大海頻繁往49城跑，每次都住京都賓館，這事不簡單，京都賓館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住那裡的不是高級幹部就是有背景的人。
錢大海一個秘書，憑什麼住那種地方？答案只有一個，有人替他買單安排，而這個人，八成就是軍部次要領導。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軍區大樓門口。
李雲龍下車，陳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首長，您回來了。」
「嗯，有什麼事嗎？」
陳明猶豫了一下。
「首長，京州軍區這邊剛才有動靜。」
李雲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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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動靜？」
「陳文運把王體仁抓了。」
李雲龍聽到這話，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個小時前，陳文運派人去王體仁家裡，直接把人帶走了。」
李雲龍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小陳，人現在在哪？」
「應該在軍區的審訊室。」
李雲龍轉身往大樓里走。
「走，去看看。」
「首長，現在這個時間……」
「就是因為這個時間，所以才更要去看看。」
陳明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走廊，拐進了大樓西側的一條通道。
通道盡頭就是軍區的審訊室，門口站著兩個哨兵。
李雲龍走到門口，哨兵立正敬禮。
「李首長，好。」
「裡面有人嗎？」
「有，陳指揮和程參謀在裡面。」
李雲龍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三個人聽到開門聲，都轉過頭來。
陳文運看見李雲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李指揮，您怎麼來了？」
李雲龍沒理他，走到桌子旁邊，看了一眼王體仁。
王體仁低著頭，兩隻手擱在桌上，臉色很白。
「陳指揮，這是在幹什麼？」
陳文運走到李雲龍身邊。
「李指揮，我正在處理後勤局的問題。」
「什麼問題？」
陳文運頓了一下。
「李指揮，王體仁在採購那批通訊設備的時候，存在違規操作，我準備對他進行嚴肅處理。」
李雲龍看著陳文運，面無表情的反問了一句。。
「陳指揮，違規操作？具體說說。」
陳文運清了清嗓子。
「李指揮，經過這兩天的內部調查，我發現王體仁在採購那批通訊設備的時候，存在嚴重的審核不嚴、流程不規範的問題，供應商的資質他沒有認真審核，價格也沒有按照市場價走，這些都是他個人的失職。」
李雲龍轉頭看向王體仁。
「王體仁同志，陳指揮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王體仁抬起頭，眼圈有點紅。
「李首長，是真的，都是我的錯，是我審核不嚴，給軍區造成了損失。」
李雲龍盯著王體仁看了幾秒。
「就這些？」
王體仁點了點頭。
「就這些。」
李雲龍沒再多言，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陳文運。
「陳指揮，那你們繼續審訊，有什麼最終結果到時候再通知我。」
陳文運聞言，點了點頭。
「好的，李指揮，沒問題。」
話音剛落，李雲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陳明跟在後面，出了審訊室，陳明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首長，您覺得王體仁說的是真話嗎？」
李雲龍沒吭聲，徑直往小樓走。
回到小樓以後，李雲龍坐在床邊，點了根煙。
陳明站在旁邊。
「首長，陳文運這是在幹什麼？把王體仁抓起來，是想提前處理掉這個麻煩？」
李雲龍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
「小陳，陳文運這是在以退為進。」
陳明愣了一下。
「以退為進？」
「對，他知道我在查後勤局的事，與其等著我查出來，不如他自己主動處理，把王體仁推出來當替罪羊，這樣既能堵住我的嘴，又能保住他自己。」
陳明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變了。
「首長，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李雲龍把煙掐滅。
「先看看，陳文運既然主動出手了，明天肯定還有後續動作。」
……
第二天上午，京州軍區召開了全體幹部大會。
李雲龍坐在高台上，陳文運站在發言台前。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為了通報一件事。」
陳文運頓了一下。
「經過這兩天的調查，我發現軍區後勤局在採購工作中存在嚴重的違規操作，後勤局局長王體仁在採購那批通訊設備的時候，沒有按照正常流程走，供應商的資質審核不嚴，價格也沒有按照市場價，給軍區造成了重大損失。」
台下的幹部們聽到這話，開始竊竊私語。
陳文運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經過軍區黨委研究決定，對王體仁同志進行嚴肅處理，撤銷其後勤局局長職務，降職使用，調離京州軍區。」
話音剛落，台下一片譁然。
李雲龍坐在高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文運接著繼續剛才的話題
「同時，為了吸取教訓，軍區決定對採購流程進行全面整改，今後所有大額採購必須嚴格按照後勤總局的招標程序走，任何人不得擅自指定供應商。」
說完這話，陳文運轉過身看向李雲龍。
「李指揮，您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李雲龍站起來，走到發言台前。
「同志們，陳指揮剛才說的這些，我都聽到了。」
他頓了一下。
「王體仁同志在工作中確實存在失職行為，軍區對他進行嚴肅處理，這是應該的，但是……」
台下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陳文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李雲龍看著台下的幹部們。
「第一個問題，王體仁作為後勤局局長，他有權力指定供應商嗎？」
台下沒人回答。
李雲龍接著說。
「按照軍區的規定，大額採購必須經過軍區黨委審批，王體仁一個後勤局局長，他沒有這個權力，那麼，是誰給了他這個權力？」
陳文運站在旁邊，臉色有點難看。
李雲龍繼續說。
「第二個問題，那批設備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了將近四十萬，這四十萬去了哪？王體仁一個人能吞下這麼多錢嗎？」
台下的幹部們開始交頭接耳。
李雲龍看了一眼陳文運。
「陳指揮，這兩個問題，你能回答嗎？」
陳文運走到發言台前。
「李指揮，這兩個問題我們也在調查，目前還沒有結果。」
「那就繼續查，查到底。」
李雲龍說完這話，轉身回到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