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這應該不至於吧,他犯不著盯著我啊,而且他跟軍部次要領導是親家關係,他盯我幹嘛。」
面對趙經濟的這番詢問,錢大海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趙書記,我覺得吧,這一次李雲龍來咱們京州實地考察,雖然是考察軍區,但很明顯是衝著軍部次要領導來的。
眾所周知,陳文運背後就是他,理論上李雲龍只需要走個過場即可,但是我聽說昨天李雲龍跟這個陳文運撕破了臉皮。」
聽完錢大海的這番敘述,趙經濟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什麼,昨天李雲龍跟陳文運撕破臉皮了?這怎麼可能?」
看著眼前一臉不可置信的趙經濟,錢大海當即將昨天發生的一切全都詳細的匯報了一遍。
在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後,趙經濟沉默了,他在思索了一番後,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和看法。
「大海,這個李雲龍來者不善啊!」
錢大海聞言,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
「是的,趙書記,按照目前來看,這個李雲龍絕對不是軍部次要領導的盟友,甚至可以說是站在了對立面,要不然他犯不著小題大做,看他這個陣仗,這是要將陳文運坐實拿下!」
聽到這,趙經濟面色微變。
「大海,你說這最後,咱們會不會引火上身?或者說對方趁著這個機會借題發揮到我們這。」
對於趙經濟的這番詢問,錢大海十分認真的思考了一會,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趙書記,這個可能性還是存在的,我們不得不防。」
聽完這些後,趙經濟岔開了話題。
「好吧,我知道了,對了,大海,你這一次去49城見到目標人物了吧?」
錢大海肯定的點了點頭。
「嗯,按照您的吩咐,代表您去見了黃秘書,並跟他商討了一些關於後續合作的細節。」
聽完錢大海的這番匯報,趙經濟點了點頭。
「好,大海,那就先這樣,有什麼其他問題我再找你。」
錢大海見自家書記下逐客令了,沒有任何遲疑,當即起身便離開了。
等錢大海離開後,趙經濟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的茶已經涼透了,他也不顧不得繼續喝,而是在腦海中思考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他原本以為李雲龍去京州軍區就是走個過場,畢竟軍部次要領導是他的親家公,這層關係在那擺著,誰都知道。
但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李雲龍這個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趙經濟坐在椅子上,腦子裡把這幾天發生的事理了一遍。
錢大海去49城的時候被人跟蹤,這事不是巧合,能動用這種手段的人不多,要麼是軍部的人,要麼是監察局的人。
監察局,趙經濟想到這個名字,手指在桌上敲了1下,監察局局長周志乾那個人他見過幾次,不好對付。
如果真是監察局的人在盯著他,那事情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趙經濟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省委大院裡還有幾個幹部在走動。
他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
軍部次要領導那邊給的條件不錯,只要站隊,往上走的機會就有了,但現在突然殺出個李雲龍,把陳文運那邊的事捅開了,這就讓人琢磨不透了。
也是想得有點煩了,趙經濟把煙掐滅,轉身準備回家了
……
晚上6點,趙家。
司機把車停在別院門口,趙經濟推門而入,等他來到客廳,看到現場這一幕,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原來是他的大兒子趙立春回來了,此刻就坐在沙發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這時候,趙立春注意到自己父親來了,第一時間站起來打起了招呼。
「爸。」
趙經濟看著趙立春,皺了皺眉。
「立春,你怎麼回來了?」
趙立春把茶杯擱在桌上,並第一時間解釋起來。
「我今天下午從南海縣趕回來的,有點事想跟您聊聊。」
趙經濟脫了外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什麼事?」
趙立春猶豫了一下,便說明了來意。
「爸,李雲龍的事您聽說了嗎?」
趙經濟沒吭聲,自顧自的點了根煙,趙立春見他不說話,接著往下說。
「李雲龍這次去京州軍區,明擺著是衝著陳文運來的,現在陳文運那邊的事已經捅開了,後勤局的王體仁被抓了,供應商那邊也被查了。」
趙經濟吸了口煙,再次反問道:「立春,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爸,您忘了?我跟蒙生的關係?我托他打聽的。」
趙經濟聽到趙立春提到了趙蒙生,絲毫沒有任何意外。
「原來是蒙生那孩子給你提供的消息。」
趙立春聞言,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爸,按照目前的這個情況來看,我們家投靠軍部次要領導這件事應該是一步險棋,甚至可能是錯誤的選擇。」
聽到趙立春的這句話,趙經濟不淡定了。
「立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意思你爸我老糊塗了?」
面對自己父親的這番指責,趙立春趕忙解釋起來。
「爸,您別誤會,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當初您選擇跟軍部次要領導合作,確實沒什麼太大問題。
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陳文運倒霉是早晚的事,李雲龍這個人我了解,他很不簡單,能經歷風雨飄搖數十載的基本不是什麼簡單的主。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陳文運這一次必定完蛋,甚至軍部次要領導也要跟著受到牽連!」
看著眼前語出驚人的趙立春,趙經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見自己父親沒吭聲,趙立春再次主動詢問起來。
「爸,您怎麼不說話?」
趙經濟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隨後緩緩開口了。
「立春,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
趙立春沉默了幾秒。
「爸,我覺得您現在應該跟軍部次要領導保持距離,先別急著表態。」
「保持距離?」
趙經濟笑了一下。
「立春,你知道什麼叫保持距離嗎?我跟軍部次要領導那邊已經接觸過了,有些話說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趙立春的臉色變了。
「爸,您答應他們了?」
趙經濟沒回答,繼續抽菸。
趙立春站了起來。
「爸,您不能答應他們,李雲龍這次明擺著是來清算的,陳文運那邊已經快保不住了,您要是現在站隊,萬一……」
趙經濟打斷了他。
「萬一什麼?萬一李雲龍贏了,我就得跟著倒霉?」
「對!」
「立春,你是我兒子,我今天跟你說實話,我在漢東待了八年,這八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沒出過岔子,但往上走的機會一次都沒有,你知道為什麼嗎?」
趙立春沒吭聲,趙經濟自顧自的從沙發上站起來,並繼續往下說。
「因為沒人拉我,上面的位置就那麼幾個,你不爭,別人就爭了,等你想爭的時候,位置已經沒了。」
趙立春看著他。
「可是爸,您現在站隊,風險太大了。」
「不站隊,風險更大。」
趙經濟走到窗邊。
「立春,我今年五十三了,再不動,以後就沒機會了。」
趙立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趙經濟轉過身。
「你今天回來,就是為了勸我別站隊?」
「爸,我是擔心您。」
「擔心我?」
趙經濟走到兒子面前。
「立春,你擔心的是我,還是擔心你自己?」
趙立春的臉色變了。
「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經濟盯著他。
「我要是出了事,你這個縣委書記的位置能不能保住?」
趙立春聞言,繼續據理力爭。
「爸,我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職務和前程,我在乎的是我們整個趙家,您是我們趙家的主心骨,您一旦倒了,我們整個趙家都得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