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說吧!」
見李雲龍給這個機會,陳文運當即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李指揮,我就一個請求,我的家人是無辜的,他們並不知情我的事情,希望你們這邊不會殃及。」
原本李雲龍還以為這個陳文運會說什麼,沒想到是這個事,他當即擺了不知情,這件事跟她沒關係,希望組織能查清楚。」
李雲龍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
陳文運見狀,繼續哀求起來。
「李指揮...」
「行了,我會考慮的,不過具體怎麼樣,還得看你自己的表現。」
聽到李雲龍這話,陳文運不再多言。
「行,李指揮,我知道了。」
聽到這話,陳文運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跟著監察局的人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會議室里的氣氛輕鬆了一點。
劉元坐在位置上,低頭翻著桌上的文件,其他幾個幹部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地面,沒人敢第一個開口。
李雲龍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
「同志們,陳文運的事不是個例。」
這句話一說出來,在座的人全都繃緊了。
李雲龍掃了一眼會議室。
「我不點名,你們誰屁股底下不乾淨,自己心裡清楚,今天趁著監察局的周志乾同志也在,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主動到監察局交代問題的,從輕處理,三天以後還不動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沒有人說話。
「散會!」
李雲龍說完這兩個字,便率先起身離開了。
走出會議室後,雷震和周志乾一左一右跟在後面。
「志乾,陳文運那邊你盯緊了,審訊的事你全權負責,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明白,老軍長。」
「雷震,軍區這邊你也看著點,別出什麼亂子。」
「是。」
兩人領了命,各自去忙了。
李雲龍一個人往招待所那邊的臨時辦公室走,陳明跟在後面,替他拎著公文包。
「首長,剛才會上那幾個幹部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估計這三天之內,主動交代問題的人不會少。」
李雲龍哼了一聲,沒接話。
他現在心裡盤算的不是京州軍區這些小魚小蝦,而是軍部次要領導那邊,陳文運拿下了,接下來的突破口就是黃江,只要順著黃江往上摸,軍部次要領導那條線就能徹底捋清楚。
剛走進辦公室坐下,陳明倒了杯茶端過來。
「首長,您先歇會兒。」
李雲龍端起茶杯還沒喝,門口就響了兩下。
「咚……咚……」
陳明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京州軍區政委劉元。
「李指揮,方便談幾句嗎?」
李雲龍朝陳明擺了擺手,陳明會意,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劉元走進來,沒有坐沙發,而是站在辦公桌前面。
「李指揮,我有幾句話想跟您單獨說。」
「坐下說。」
劉元這才在沙發上坐下來,不過屁股只挨了半邊,身子前傾,看得出來有點緊張。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
「老劉,有什麼話直說,別繞彎子。」
劉元搓了搓手。
「李指揮,陳文運的事我確實事先不知情,但京州軍區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我這個政委難辭其咎。」
「你知道就好。」
李雲龍把茶杯擱下。
「老劉,我可沒有時間和耐心聽你自己揭自己的傷疤,說點有營養的東西吧,按理說老陶離開後,這個陳文運接替,你這個政委怎麼說都得掣肘,限制他。
這怎麼還反而你被他限制了,我不太理解,而且短短大半年的時間,京州軍區不少幹部都給他替換了,你這可是嚴重的失職啊!」
面對李雲龍的這番指責和批評,劉元趕忙解釋起來。
「老李,這個事情說來話長,我也是有苦難言。」
聽到劉元這話,李雲龍顯得十分納悶。
「不會吧,老劉,還有這種事?你一個堂堂京州軍區政委,誰能讓你有苦難言?」
劉元沒有馬上開口,而是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兩次火柴都沒點著,手有點發抖。
李雲龍看著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起身從桌上拿起自己的打火機,走過去幫他點上。
「老劉,你這手抖成什麼樣了,至於麼?」
劉元猛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冒出來,整個人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老李,陳文運來京州軍區之前,軍部次要領導專門找我談過一次話。」
李雲龍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驚訝。
「什麼,他找你談什麼了?」
「他讓我配合陳文運的工作,並告訴我新來的指揮需要一個穩定的工作環境,讓我這個做政委的要多擔待。」
李雲龍沒吭聲,等著他繼續說。
劉元彈了彈菸灰。
「當時我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換了新指揮,政委配合一下也是應該的,可後來陳文運的胃口越來越大,人事上的事情他一個人說了算,連我這個政委的意見都不聽了。」
「你就沒跟上面反映?」
劉元苦笑了一下。
「反映了,我給軍部次要領導打過兩次電話,第一次他說讓我顧全大局,第二次他直接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老劉,你在京州軍區也幹了不少年了,是不是該挪挪了?」
李雲龍聽到這話,放下茶杯。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但意思我聽明白了。」
劉元低下頭,聲音有點沉悶。
「老李,我今年69了,在京州軍區待了差不多10來年,一路從副政委到現在,我就想著平平安安的退休養老,其他的我也不想摻和在內。
當然,你可能會說我沒出息,但是正因為我這樣的心態以及為人處世的方式,才讓我安然渡過了那幾段困難時期。」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沒有回應,而是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看著劉元。
「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管了,陳文運在軍區里怎麼折騰,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白了,我怕。」
這兩個字從一個軍區政委嘴裡說出來,份量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