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扭了一下,哎呦叫了一聲,被他硬生生推了進去,車門重重合上。
「不能擅自開火,動靜太大,容易鬧出流血事件,而且領導沒下死命令前,誰也擔不起拘押軍部次要領導的責任。」
周志平迅速收起筆記本,塞進懷裡。
「小張,你在這繼續盯車牌和行車方向,我去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好,組長。」
周志平貓著腰來到後院,然後快速拿起電話撥了起來。
10秒後,電話接通了,不過接電話的是值班室的警衛員。
「喂,哪位?」
「我是周志平,請問領導他現在方便接電話麼?有個十萬火急的情況需要匯報!」
電話那頭:「領導,目前正在睡覺。」
「同志,十萬火急啊,麻煩你現在去喊一下領導,拜託了。」
見周志平如此急切,那名警衛員只有硬著頭皮同意了。
「好的,我現在就去找領導匯報。」
很快,正在睡夢中的李雲龍老政委被喊醒了,他一開始被吵醒的時候有點火大,但是在獲悉是周志平打來的電話後,強壓下怒火,第一時間來到了電話前,並接聽起來。
「喂,是志平麼?怎麼說?」
「領導,我是特別行動二組周志平,八大胡同14號院突發緊急情況,目標人物乘坐紅旗專車抵達十四號院,調動了一輛解放卡車,目前已將地下室藏匿的六個軍用鐵皮箱裝車完畢。
另外,同行的還有關鍵目標白牡丹,車隊馬上就要起步轉移,預計去向是西山方向,我們現場人手不足,請指示是否進行強制攔截!」
話筒那頭安靜得可怕,沒有雷霆震怒,也沒有倉促的指令。
老政委在電話那頭停了五六秒鐘,周志平隱約聽見火柴划過的聲音。
「箱子裝完了?」
「報告領導,裝完了。」
「帳本呢?」
「目標人物隨身攜帶了一個黑色皮包,上車前寸步不離,我判斷帳本就在包里。」
老政委輕嘆了一口氣:「他這是慌了手腳,連夜自己去搬,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他的家底。」
「老政委,要扣車嗎?」
周志平追問了一句。
「不扣。」
老政委乾脆利落地給出了批示:「他既然要拉,就讓他拉走。」
周志平愣了一下。
「老政委,要是拉進西山防區,那邊地形複雜,警衛森嚴,咱們再想進去查抄,阻力可就成倍增加了。」
「進西山?」
電話那頭的老政委哼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如山嶽般的篤定。
「天底下沒有密不透風的營房,隨他去吧。」
「那我們現在的任務是……」
「派兩輛車,遠遠吊著,不要打草驚蛇,把他們的行車路線、進入的營區庫房編號,都給我記清楚。」
「明白!」
「去辦吧。」
說完這句話,通話結束了。
周志平掛斷電話,整個人站在原地愣了幾秒,他原以為老政委會下令立刻攔車,哪怕動用武裝力量也要把那六箱錢和帳本扣下來,結果對方卻讓自己放行。
這不是老政委的風格。
當年在晉西北,老政委帶著人查貪腐,查到誰就辦誰,不管是誰,都給擼了下來,從來不講情面。
可今天,軍部次要領導親自轉移贓款,這麼明顯的把柄送到眼前,老政委卻選擇放他走。
周志平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隱約摸到點門道,想明白這一層,周志平快步回到前院。
小張還趴在窗口,望遠鏡緊緊盯著14號院門口。
「組長,紅旗車發動了,卡車也啟動了,正準備往外開。」
周志平拍了拍他肩膀。
「跟上,保持距離,別讓對方發現。」
「好。」
兩人快速收拾裝備,從修車鋪後門溜出去,繞到胡同另一頭,一輛掛著地方牌照的麵包車停在那裡,車身鏽跡斑斑,看著跟拉貨的破車沒什麼兩樣。
周志平拉開車門鑽進去,小張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
麵包車沒開大燈,只亮著兩盞昏黃的示寬燈,遠遠吊在後頭。
小張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組長,他們這是往西山方向去了。」
…………
另一邊,老政委此刻也沒心思繼續睡覺了,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李雲龍在京州的辦公室專線。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喂,哪位?」
李雲龍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點睏倦。
「雲龍,是我。」
李雲龍一聽是老政委的聲音,整個人立刻清醒了。
「老政委,您這麼晚還沒休息?」
「剛才被人叫醒了,京州那邊黃江的口供送到了?」
李雲龍坐直了身子。
「送了,下午周志乾審完就給我了,我看完後第一時間給您打了電話匯報。」
「嗯,我知道,49城這邊剛才出了點狀況。」
李雲龍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
「什麼狀況?」
「軍部次要領導親自去了趟八大胡同14號院,調了一輛解放卡車,把地下室的六個鐵皮箱全裝上了,帳本也帶走了,現在正往西山方向轉移。」
李雲龍聽到這個消息,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麼?他親自去了?老政委,您派人攔了沒有?」
「沒攔。」
老政委的回答很平靜,李雲龍愣住了。
「沒攔?老政委,那可是六百多萬現金,還有帳本,這些東西要是讓他藏進西山防區,咱們再想查抄可就難了。」
「雲龍,你先別急。」
老政委在電話那頭點了根煙。
「我讓特別調查組的人遠遠吊著,記錄他們的行車路線和存放地點,不要打草驚蛇。」
李雲龍聽到這話,開始在腦子裡瘋狂思考自己老政委的這番用意,要知道他跟老政委這麼多年,太了解對方的行事風格了,老政委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既然選擇放行,肯定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老政委,您這是……」
「雲龍,你想想,現在咱們手裡有什麼?」
李雲龍快速盤算起來。
「陳文運的口供,黃江的口供,還有王德海那邊的帳目流水,這些證據都能指向軍部次要領導。」
「對,證據鏈完整,但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