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在城中村的巷子裡找了一個賣夜宵的小攤,花五塊錢買了一碗麵條。老闆是個聾啞人,不認識他,也不可能認識他 —— 這條巷子信號薄弱,但手機能連上6G 網絡,老闆的老年機正擱在案板上充電。
蘇晨一邊吃麵條一邊想接下來的步驟。
他現在手上有四樣東西。
一,U 盤 —— 裡面存著 B 棟實驗室的催眠實驗視頻。這份已經給了林晚意。
二,手機里拍的照片 —— 地下犯罪訓練場的場景圖、地圖標註、"黑岩區中轉站" 的信息。
三,隨身帶出的藥物瓶子和方塊 J 撲克牌。
四,劉文海口中的 "設備採購單"—— 還沒拿到。
不是警察。
警察系統內部已經被滲透了,方蘭就是明證。上報給上級,文件可能在半路上就 "丟失" 了。
他需要一個無法被任何人集中封鎖的渠道。
蘇晨把碗推到一邊,裝上手機電池,撥了陳導的號碼。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接了。
"餵?誰啊?大半夜的 —— 哎,小蘇?你?你現在怎麼 ——"
"陳導。" 蘇晨打斷了他的咋呼,"我沒時間廢話。我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陳導的聲音變了,沉了下來:"你出什麼事了?我看新聞了,說你 ——"
"新聞上說的都是假的。全是有人栽贓的。我現在被通緝,手裡有一堆證據,但沒有渠道公開。"
"你要我做什麼?" 陳導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蘇晨說了五個字:"幫我全網發。"
陳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你要怎麼發?他們肯定會攔。"
"多渠道同步。" 蘇晨語速極快,"你手裡有媒體資源,聯繫三家獨立調查媒體,再找十個頭部短視頻博主,還有海外社區的博主 —— 我把加密壓縮包分發給你,你讓所有人同時發布,文字、音頻、照片分開傳,每個渠道只發一部分,互為補充。"
"明白。" 陳導立刻懂了,"分散傳播,他們刪不過來。"
"還有,讓博主們設置成 ' 允許二次創作 ',網友會幫我們擴散。林晚意是技術高手,讓她提前準備鏡像站點,一旦主平台內容被刪,馬上跳轉連結。"
陳導在那頭罵了一句粗話:"你小子早想好了是吧?行,我這就聯繫。但你得保證證據是真的 ——"
"我用命擔保。"
蘇晨掛了電話。
他坐在夜宵攤的塑料凳子上,把手機里的照片、音頻整理成三個加密壓縮包,設置了不同密碼,分別發給陳導和林晚意 —— 林晚意負責技術兜底,確保連結不被一鍋端。
然後他做了一件大膽的事 —— 他要先在最核心的地方引爆。
蘇晨掏出了老鬼給他做的信號發射器。
這個發射器的頻段,被調到了南城警察學院校園廣播系統的接收頻率上。
凌晨四點三十二分。
蘇晨站在老校區圍牆外面一棵榆樹底下,手裡拿著信號發射器和一個提前錄好音頻的小型 MP3 播放器。
他按下了發射鍵。
旁邊的南城警察學院,全校的廣播喇叭同時響了。
"嗡 ——"
一陣電流的嘯叫聲之後,蘇晨的聲音從每一個喇叭里傳了出來。
"我是蘇晨。"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你們大部分人應該還在睡覺。但我相信,會有人聽到這段話。"
"白言今天上午在廣播裡說我沒有機會離開這個學校。他說對了一半 —— 我確實沒打算離開。"
"但不是因為我跑不掉。而是因為,這所學校的地底下,藏著一些比我的命更重要的東西。"
宿舍樓里開始有窗戶亮了燈。
"在老校區的 B 棟實驗樓地下,有一個被改造過的防空洞。裡面是一個完整的犯罪訓練場 —— 教人怎麼殺人、怎麼偽造現場、怎麼騙過警察。參與訓練的人,有些就是你們的同學。"
"地下空間裡還有一間實驗室,編號 B-07。裡面有被催眠的視頻錄像、有用來洗腦的藥物、有被標記為 ' 樣本 ' 的學生照片。照片上的人,有的還在讀書,有的已經畢業了,有的 —— 已經死了。"
"張濤不是自殺。他是被人用預埋在房梁里的機關殺害的。兇手使用的碳素纖維線,就收在一顆偽裝成袖扣的收線器里。這顆袖扣,在白言的左手襯衫上。"
"周小雨的案發現場我留下了指紋。但那些指紋不是我的 —— 它們是用矽膠翻模偽造的。法醫鑑定報告已經出了,但被人攔了下來,不讓公開。"
蘇晨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知道,白言的人很快會反應過來,切斷校園廣播。但沒關係,這段音頻已經被聽到了 —— 警院的學生里,總有不信邪的人,會把這段話錄下來,發到網上。
"我還有一些東西要說。關於一種藍色的晶體藥物,關於一個叫做 ' 方片 J' 的代號,關於一家空殼公司,關於這個學校的實驗設備到底是誰採購的、錢從哪裡來的。"
"這些內容太長了,廣播裡說不完。但它們已經在網上擴散,你們搜 ' 南城警院地下訓練場 ' 就能看到。"
"最後,我有一句話,是說給白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