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聲音變了。
他之前一直是平穩的、克制的。但這句話，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憤怒，也不是威脅。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 就像獵人在叢林裡蹲了三天三夜，終於聞到了獵物的氣味。
"你讓我跑了三天了。現在，該你跑了。"
廣播突然中斷，只剩下刺耳的電流聲。
蘇晨關掉了發射器。他知道，白言的人已經切斷了廣播線路，但一切都晚了。
與此同時，網絡上已經炸開了鍋。
陳導的動作比預想中更快。他聯繫的三家獨立媒體率先發布了長文報導，附帶部分未加密的現場照片；十個頭部短視頻博主同步上傳了蘇晨的音頻片段，配文 "南城驚天內幕"；海外華人社區的博主則把內容翻譯成英文，同步到推特、臉書。
林晚意的技術兜底起到了關鍵作用 —— 白言的組織果然第一時間聯繫各大平台，要求刪除內容。
但剛刪完一個平台，其他平台的內容已經被網友瘋狂轉發；主連結被封，鏡像站點的跳轉連結立刻被頂上熱搜；甚至有網友自發把文字內容做成表情包、把音頻剪成鬼畜視頻，以二次創作的形式繼續擴散。
對方試圖用局部信號干擾器屏蔽警院周邊的網絡，但內容已經擴散到了全網，外地網友的轉發量呈幾何級增長。他們刪得越快，網友的好奇心越重，"越刪越可疑" 的聲音蓋過了一切，更多人加入到傳播和討論中。
天亮以後，蘇晨從附近一家書報亭老闆的手機上偷偷刷了一下新聞 ——"南城學院地下犯罪訓練場" 已經霸占了全網所有社交平台的熱搜第一，相關話題的討論量突破十億。
評論區徹底沸騰。
"剛聽完音頻！蘇晨說的 B 棟實驗樓，我就是南城警院的，明天一早就去查證！"
"照片裡的訓練場太嚇人了，那些工具全是管制器械吧？警校里怎麼會有這東西？"
"方片 J、藍色晶體 —— 有沒有人記得之前被省廳調查的心理醫生方蘭？這會不會有關聯？"
"我已經把加密包解密了，裡面有地圖標註！地址在這 ——"
"求完整版視頻！剛看到有博主說拿到了催眠實驗片段，誰有資源？"
蘇晨沒有繼續看下去。他要趁現在輿論發酵、對方忙著應對全網聲討、分身乏術的窗口期，去拿最關鍵的東西。
劉文海的辦公室。
設備採購單。
蘇晨把手機電池再次取出來，塞進口袋，邁步走向新校區的方向。
他走了大概十步，身後有人叫他。
"蘇晨！"
蘇晨回頭。
陳導的車停在巷子口。
不是麵包車，是他自己那輛開了八年的老帕薩特，擋風玻璃上全是水霧。
陳導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臉紅脖子粗的："你他媽跑得倒快！知不知道現在全網都在找你？那三家媒體的記者已經堵在警院門口了，還有網友自發組織了請願隊伍，要求徹查！"
蘇晨站在路邊："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林晚意給我打的電話，讓我在附近找你。她說她追蹤你最後的 GPS 定位，在這片區域消失的。" 陳導的聲音又急又氣，"上車，有些事你得知道。"
蘇晨沒有馬上上車。他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跟蹤的人，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陳導一踩油門，車竄了出去。
"白言的人剛才瘋了一樣，聯繫了所有平台的公關部，出天價要求刪帖。" 陳導一邊開車一邊說，"但沒用 —— 現在不僅是國內平台，海外的媒體也轉載了，還有幾個官媒已經下場關注，他們根本壓不住。"
蘇晨沒說話。
"林晚意那邊也傳來消息，" 陳導補充道，"對方試圖攻擊她的鏡像站點，結果被她反黑了後台，扒出了三個用來操控輿論的水軍公司帳號。她已經把證據交給了網信辦，現在連水軍都不敢幫他們洗地了。"
"這步棋下得漂亮。" 蘇晨說。
"可不是嘛。" 陳導咧嘴笑了一下，"那姑娘是真厲害，比你靠譜多了。她還說，已經聯繫了幾個技術大 V，隨時準備破解對方可能留下的電子證據，你只管去拿採購單，後面的事有我們兜著。"
蘇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指尖微微收緊。
"陳導，送我去警院新校區。心理學系教師樓。"
"啊？你去那幹什麼？現在警院門口全是記者，還有你的通緝令沒撤 ——"
"劉文海教授的辦公室在三樓。" 蘇晨打斷了他，"他辦公桌抽屜里有一份設備採購單。那上面有資金流向和供貨方信息，是扳倒他們的關鍵。"
陳導把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一陣轟鳴："走！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