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門口的陰影里,李君竹默默站在那裡,臉上戴著樸素的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張臉。
面具下的眼神里充滿了羨慕的看著君夜的背影,直到教堂的大門完全關閉,才緩緩收回目光,握緊了藏在身後的雙手。
「如果自己也有像「傲慢」大人這麼強大的力量,那當年的結果……是不是就不一樣了呢?」
……
教堂內部空曠而昏暗,只剩下幾盞搖曳的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殘破的穹頂漏下幾縷月光,照在地面的石板上。
「貪婪」——白義。
緩緩走向教堂原本主持者該站的位置,隨後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其餘五名同僚,雙手撐在面前破爛的木桌上。
「傲慢」——君夜。
隨便找了個前排的位置,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後坐下,翹起二郎腿,一隻手側撐著臉頰,另一隻手握著那根黑色的導盲杖,隨意地搭在腿邊。
面具鏤空處可以看到他微微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是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憤怒」——沈老頭。
邁著大步走到君夜旁邊坐下,毫不客氣地將臉上的「憤怒」面具摘了下來。
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眼角的皺紋如同溝壑般深刻,眼睛小而聚光。
他擰開手中的酒葫蘆,大口大口地痛飲著裡面的烈酒,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欲望」——林燁。
靠在教堂七彩斑斕的窗戶邊上,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醒目的金髮,指尖划過髮絲,將上面的灰塵拭去。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枝丫上叫喚不停的幾隻烏鴉,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窗外的月光將彩色的窗格暈染開來,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暴食」——蘇硯秋。
蹲在雙目依舊呆滯無神的朱項莊面前,眼神空洞,嘴裡時不時發出幾句無意識的囈語。
蘇硯秋無聊的伸手在他面前揮來揮去,時不時問他幾個問題,面具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靜靜地聽著對方在君夜幻術作用下毫無保留的回答,將有用的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嫉妒」——李君蘭。
雙手背在身後,在教堂裡面來回踱步。她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最終,她停在一邊的壁畫前,壁畫上繪製著一個個連續的宗教故事和教皇的畫像,色彩已經有些剝落,但依舊能看出當初的精美。
李君蘭歪著頭,看著壁畫上的內容,不懂裝懂地點了點頭。
除去此刻正待在帝都「新世界」酒吧睡覺的「七大罪」首領——「懶惰」小樂,其餘六名幹部盡皆聚集在這裡。
若是SDD的高層知道了這個情報,恐怕會毫不猶豫地不計代價,請求軍部來一波飛彈洗地,哪怕夷平整個帝都外郊也在所不惜。
畢竟。
「七大罪」的每一位幹部,都是足以將人類社會掀起大動亂的存在。
教堂主持台上的白義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打破了教堂內的寂靜,將在場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隨後,他雙手撐在面前的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地說道。
「今天大家難得聚集在這裡,雖然有些遲了,中間還有一點小插曲,但我還是要說一嘴,這次各位的任務都相當出色。」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君夜身上,帶著一絲讚許。
「我們成功圍剿了SDD在帝都郊外的六處機密實驗據點,獲取了大量有價值的人類秘密資料與情報。」
「尤其是「傲慢」,為我們活捉了朱項莊這個目前完全受我們控制的SDD高層。」
「在方才,我已經從他的口中得到了兩個對我們而言至關重要的情報。」
說到這裡,白義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第一個是我們已知的,人類即將在明年對我們魔種展開的「大清洗」計劃。」
「不過我推測,在今天我們圍剿了他們的實驗據點,又活捉了朱項莊之後,人類大概會提前這項計劃。」
「所以,我們也必須做好準備,提前對人類宣戰,正式宣告我們的存在。」
教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每個人的面具下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白義沒有給眾人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
「還有第二個計劃,是我們之前從未聽說過的「共生計劃」。」
「「共生計劃」?」
林燁挑了挑眉,從窗邊直起身來,笑著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人類難道想和我們和平共生?」
蘇硯秋也停下了對朱項莊的盤問,抬起頭看向白義,猩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疑惑。
她了解人類的貪婪與自私,他們向來視魔種為異類,欲除之而後快,怎麼可能會提出「共生」這種計劃?
君夜聽到「共生」二字後微微抬起眼帘,看向白義,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白義緩緩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他們想要「共生」的目標並不是魔種,而是「魔蠱」。」
「根據朱項莊的供述,所謂的「共生」計劃,其實是人類想通過某種極端實驗,讓體內的「魔蠱」與另外的一種或數種物質相互對抗、融合,最終達到50%的臨界狀態。」
「這樣既能讓人類擁有接近魔種的身體素質,同時又能保持人類的身份與理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這樣做,既有助於他們消滅我們這些『失控』的魔種,又能讓人類變得更加強大,成為所謂的『新人類』,從而和「魔蠱」達到他們口中所謂的『共生』。」
「現在,這個計劃已經有了兩個成功的案例,一個是「冠」,另外一個……則是之前君夜遇到過的那個叫做王蒼的SDD執行官。」
話音落下,教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以及朱項莊偶爾發出的無意識囈語,顯得格外刺耳。
人類……遠比想像的更加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