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臨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兩下,看著面前笑得一臉得意的姜七七,聲音都有些磕磕絆絆,帶著幾分慌亂的急切。
「姜七七,這、這張照片是哪來的?快刪掉!立刻、馬上!」
「刪掉?」
姜七七挑眉,拿著手機往後退了一步,指尖還故意在屏幕上點了點,像是在確認照片會不會消失,語氣里滿是戲謔。
「嘿嘿,那就得看你表現嘍~」
她一退,沒了她在後面穩穩扶著,沉重的粉色行李袋瞬間失去平衡,朝著後方墜去。
葉天臨只覺得後背一沉,像是被一塊大石頭砸中,重心瞬間向後倒,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視線里的天花板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摔個人仰馬翻。
他下意識收緊核心,雙手死死攥緊自己的行李箱拉杆,總算勉強穩住了身體,只是手裡的行李箱「哐當」一聲撞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周圍幾個路人看了過來。
「噗嗤——」
姜七七見狀,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滿是笑意,卻還是快步上前,重新伸手牢牢扶住了行李袋,幫葉天臨穩住了身形。
順帶著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語氣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葉天臨,你也不想這張照片被別人看到吧?」
葉天臨咬牙切齒,牙齒咬得「咯吱」響,額角的青筋更明顯了,像是隨時會爆出來。
他大概猜到了,這張照片八成是他那坑兒子的父母發給姜七七的——自從姜七七搬到他家住了幾天,自己父母對她比對自己還好,哪有父母這麼坑自己兒子的?!
「拿我的黑歷史要挾我,姜七七,你這個惡魔!」
葉天臨惡狠狠地瞪著她,眼神像是要噴火,卻偏偏因為被行李袋壓著,腰都直不起來,根本沒法上前奪過她的手機,只能眼睜睜看著把柄在她手裡,自己只能無能狂怒。
姜七七雙手叉腰,仰頭大笑幾聲,聲音清脆響亮,像風鈴在搖晃,引得周圍路過的路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哈哈哈,彼此彼此~」
「我呸!」
葉天臨往前弓起身子,試圖減輕後背的重量,結果重心又晃了晃,差點再次向後摔倒,嚇得他趕緊穩住身形,雙手死死抓住行李袋的肩帶,語氣里滿是崩潰,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
「姜七七!你要扶就好好給我扶著!別故意搗亂!」
姜七七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壞笑,故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明顯的暗示。
「嗯——」
葉天臨心裡一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讓他的黑歷史落在這小惡魔手裡呢?
無奈之下,葉天臨只好咬牙切齒地垂下腦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一點。
可那緊咬的牙關、緊繃的下頜線,怎麼看都像是在忍辱負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姜、七、七、小、姐,麻、煩、你、好、好、扶、著、可、以、嗎?」
姜七七滿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輕輕拍了拍行李袋,掌心傳來布料柔軟的觸感。
「嗯~這才對嘛~早這樣不就好了?」
說著,她穩穩地扶著行李袋,手臂微微用力,幫葉天臨分擔了小半部分重量。
葉天臨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腰杆也能直起來一點了,可看著姜七七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暗暗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在心裡瘋狂發誓。
「姜七七你給我等著!今日之辱,我記下了!總有一天,我一定要雙倍奉還!」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弓著身子,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背著姜七七那沉甸甸的粉色行李袋,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出站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沉又憋屈,粉色行李袋的兔子圖案還在他背後晃來晃去,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姜七七跟在他身邊,時不時故意輕輕晃一下行李袋,嚇得葉天臨趕緊穩住身形,嘴裡不停念叨著「姜七七你別搞事」「再晃我就不幫你帶了」。
引得姜七七笑得更歡了,清脆的笑聲混在人潮中,格外鮮活。
趁著他們倆打鬧的時候,君晝已經扶著君夜去寵物託運車廂接了白靈。
君晝提著航空箱,扶著君夜跟在了葉天臨和姜七七後面,腳步不急不緩。
君夜的導盲杖依舊輕輕抵著地面,指尖似乎能感受到地磚傳來的微涼觸感,還有空氣中瀰漫著的、屬於九龍市獨有的氣息。
就像姜七七所說的,思鄉無論時間遠近或距離長遠。
明明才走了兩個多月,重歸家鄉的那一刻,還是覺得熟悉又親切,連空氣都帶著讓人安心的味道。
「小晝,白靈怎麼看起來還是蔫不拉幾的,是不是在學校的貓房裡被其他小貓欺負了?」
姜七七回過頭看了一眼君晝手裡提著的白靈,和之前的那股靈動不一樣,就感覺像是身體被掏空了似的,怎麼也提不起幹勁。
君晝搖了搖頭。
「白靈……額,只是生病了,對,生病了,我已經帶她去過醫院了,醫生說沒事的。」
姜七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嗯,那就好。」
見姜七七重新轉過頭去。
君晝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航空箱。
白靈蜷縮在裡面,閉著眼睛,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雖然白靈一直說自己沒事,只是累了,可她能通過「共情」清晰感知到白靈內心的荒蕪——
像一片被大火燒過的草原,寸草不生,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絕望。
而且她總覺得,白靈在瞞著她什麼重要的事。
自從自己告訴她「七大罪」襲擊了帝都SDD總部,SDD共損失了3名特級執行官,數十名一級執行官後她更是每天鬱鬱寡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君晝攥著君夜衣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指尖泛白,心跳得飛快,像要跳出嗓子眼。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朝著他們逼近,而她卻無能為力。
「如果我能再強點就好了……」
她的喃喃聲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君夜的耳朵里,帶著濃濃的自責與無力。
君夜綢緞下的「目光」瞥向君晝,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並不是什麼好事,至少對我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