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將陷入昏厥的君晝平穩的放在沙發上,君夜的眼底閃過一絲波瀾,隨即很快重新恢復淡漠。
他左手握著「彼岸」泛著墨色流光的刀鞘,右手扣住刀柄輕輕一旋,讓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盪開。
指尖撫過臉上貼合嚴密的黑色面具,將邊緣翹起的弧度壓平整,這才轉身邁步推開大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悶響,門外的景象瞬間撞入眼帘。
身穿「七大罪」制式漆黑作戰服的趙洪、李君竹、加爾卡等「傲慢殿堂」成員站在最前列。
上千名「七大罪」的「炮灰」脊背挺直如槍,亮出屬於自己的魔器,靜靜站在那裡,等候著君夜的命令。
而更遠處的空地上,近萬名「上神教」教徒身披紅袍,兜帽下的猩紅面具埋在陰影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一道望不到頭的血色潮水。
所有人都單膝跪地,膝蓋砸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響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看到君夜踏出門口的剎那,趙洪猛地抬頭,率先扯開喉嚨高聲嘶吼。
「恭迎「傲慢」大人!」
「恭迎「傲慢」大人!!!」(×n)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瞬間炸開,聲浪掀翻了周圍的空氣,震得遠處的枯枝簌簌發抖。
君夜站在台階上,目光淡漠地掃過前方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左手向上虛托。
「都起來吧。」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趙洪幾乎是彈地而起,身後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眸也跟著齊刷刷抬起,上萬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裡面滿是狂熱。
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必像老鼠一樣躲在陰影之中,不必再擔心被人類執行官發現遭到追殺。
現在,他們才是狩獵者!
君夜的視線緩緩掠過人群,面具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倒是沒想到,「上神教」為他調動的力量竟如此龐大,僅僅是支援他的教徒就有近萬之數。
雖然這些人絕大多數只是B級魔種,但量變引起質變,螻蟻聚成蟻潮,也足以啃噬掉任何龐然大物。
這份力量,足夠他掀翻棋盤了,去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君夜的目光最終落在最前列的趙洪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手裡提著的那團白毛上。
察覺到君夜的視線,趙洪立刻會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左手像拎小雞一樣提著一隻奄奄一息的白貓。
那貓通體雪白的絨毛沾滿了血污,金色的豎瞳半眯著,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濃重的疲憊與恨意——這隻貓正是不久前剛剛出去的白靈。
趙洪微微彎腰,朗聲說道。
「「傲慢」大人,除去在外執行任務的麗雅•伊莉莎白等人,其餘參與本次行動的「七大罪」與「上神教」成員,盡數到場。」
他頓了頓,晃了晃手裡的白靈,補充道。
「還有……這隻情報里標註的奇怪的貓是我們趕來時在您宅邸外撞見的,屬下等已將其重傷捕獲。」
白靈被提在半空中,後脖頸被攥得生疼,她費力地抬眼,透過朦朧的視線看清了面前的男人,並毫不避諱的與其對視。
黑色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猩紅的六芒星瞳孔,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剛才從門縫裡看得真切,沙發上躺著的君晝還有呼吸,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這傢伙還算有點良心,終究還是留了手。
「我早該想到的……」
白靈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她死死盯著君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最大的危險,原來一直都藏在我身邊。」
她本就舊傷未愈,現在又被趙洪等人圍攻重創,此刻渾身力量潰散,連召喚出一絲金光的力氣都沒有。
現在的她只能像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君夜宰割。
君夜看著她眼底的恨意,面無表情地將「彼岸」歸鞘,「鏗」的一聲輕響,驚得周圍的空氣都顫了顫,隨後用力的將其插進地里。
他伸手接過白靈,指尖掐住她纖細的脖頸,微微用力,就將這隻白毛貓提至與自己平視的高度。
冰冷的指腹摩挲著她頸側的皮毛,他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靈族的女王?你將力量渡給小晝,從一開始,就是打著奪舍的主意吧?」
白靈聞言,金色的豎瞳驟然縮成一條線,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濃的人性化嘲諷,喉嚨里擠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當然。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君夜,你和你體內的魘應該都懂這個道理,如果沒有好處,我豈會把力量白白的借給別人。」
君夜的指尖沒有半分鬆動,他看著白靈眼底身為「王」的桀驁不馴,沉默了幾秒。
「果然嗎。」
他輕輕吐出三個字,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君夜五指驟然併攏!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空氣中響起,細微卻刺耳。
白靈金色的豎瞳猛地睜大,瞳孔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徹底歸於死寂。
溫熱的血珠從君夜的指縫滑落,滴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君夜像丟棄一團垃圾般,隨手將白靈的屍體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了指尖的灰塵。
隨後,他轉身提起立在地里的「彼岸」,刀鞘上的墨紋在天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
他從身軀微微發顫的趙洪身邊走過,步伐平穩,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諸位,隨我……討伐人類!」
「是!!!」(×n)
上萬道聲音再次匯成山呼海嘯的吶喊,這一次,裡面的狂熱幾乎要衝破天際。
接下來的絕非像之前一樣的「小打小鬧」。
而是。
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