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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我,從未離開

2026-01-03 17:58:10 作者: 猽鴻

  君晝狠狠眨了眨酸澀的眼,像是要把眼眶裡氤氳的濕意生生逼回去。

  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她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喉嚨里密密麻麻地堵著酸脹,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浸著,連吞咽都成了難事。

  她死死盯著樓梯口那個頎長的身影,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恨不能將這道輪廓刻進眼底最深處。

  酒意被這突如其來的驚怔衝散了大半,唯有心口的跳動越來越烈,像擂鼓似的,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眯起眼,目光黏在那人身上,連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樓梯口的君夜,眉眼間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月白色的襯衫袖口被妥帖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乾淨利落的腕骨,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瓷白。

  他的頭髮比一年前長了不少,柔軟的髮絲垂落下來,幾縷碎發堪堪搭在纖長的睫毛上,柔和了他那張因世事磋磨而顯得冷硬的面龐。

  昏黃的燈光漫過他的肩線,在腳下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將他周身的疏離感沖淡了幾分。

  那雙曾像黑曜石般澄澈明亮的眸子,此刻沉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深邃得讓人看不透,一年前少年人的青澀意氣,早已被時光磨成了內斂的沉穩。

  他就那樣安靜地凝望著她,目光平靜無波,卻又像藏著漫天星子,漾著細碎的光。

  「夜……夜哥……你……」

  君晝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尾音止不住地發顫。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想問他累不累。

  想問他過得好不好。

  想問他為什麼一聲不吭就消失。

  ……

  可話到嘴邊,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側那柄墨色長劍,指腹反覆摩挲著冰冷的劍鞘。

  那熟悉的紋路本該是她最安心的依仗,此刻卻像燙人的烙鐵,非但沒能撫平半分慌亂,反倒讓心口的跳動愈發急促,震得指尖都跟著發顫。

  「哐當——」

  長劍脫手下墜,重重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君夜見狀挑了挑眉,邁開腿,腳步聲很輕,像羽毛拂過地面,一步一步,緩緩走下樓梯。

  他的目光掠過她身上那件因為在車上蜷縮著睡了半晌而皺巴巴的外套。

  掠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

  掠過那柄掉在地上的長劍。

  ……

  最後,落在她那張染著酒意、白皙中透著薄紅的面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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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

  「怎麼想到這個時候回來了?」

  君晝沒有應聲,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嘴上說不出話,心裏面卻翻江倒海。

  『夜哥的聲音也變了……變得好滄桑啊。』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君晝自己都愣了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揚起,發出幾聲輕笑。

  這一笑,二人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君夜看著她這副醉醺醺傻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沈老頭耍酒瘋時的瘋癲樣子,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這丫頭沒提著劍追著他砍。

  畢竟,當初是他親手掐暈了她,又決絕地轉身離開,將當時所有的牽掛和不舍都碾進了時光的塵埃里。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廚房,很快便端著一個玻璃杯走了回來。

  杯里盛著溫熱的水,是不久前剛燒開的,溫度剛剛好入口。

  玻璃杯的暖意透過指尖傳來,順著血管一點點蔓延開來,熨帖了她冰涼的指尖,也奇異地撫平了她那顆慌亂得無處安放的心。

  君晝有些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水杯,愣了幾秒,隨即仰頭,「噸噸噸」地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喝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眼底的迷茫又重了幾分。

  君夜啞然失笑,又給她倒了一杯。

  這一次,君晝依舊是仰頭飲盡。

  直到第三杯遞到手上,她才小口小口地抿著,喝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氤氳的酒意散去些許,眼神終於恢復了幾分清明。

  君夜接過她遞迴來的半杯水,隨口問道。

  「身上這麼重的酒氣。」

  「小晝,你到底喝了多少?」

  話音未落,他已經走到沙發旁,自然而然地彎腰,撿起那柄掉在地毯上的長劍。

  指尖拂過劍鞘上精緻的雲紋,動作熟稔得仿佛從未離開過,仿佛這一年的時光,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

  君晝看著他的動作,眼眶倏地就紅了。

  她從來不是愛哭的性子。

  否則,怎麼可能在腥風血雨的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坐到特級執行官的位置?

  那些年受過的傷,吃過的苦,比這更甚百倍的委屈,她都咬著牙扛了過來,連一聲哽咽都沒有。

  可現在,酒精的催化,再加上心底翻湧的激動與委屈,讓她再也忍不住。

  滾燙的淚意爭先恐後地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距離兩人上次分別,已經過去一年零三個月。

  自從他將她掐暈,決絕地轉身離開後,就徹底斷了聯繫。

  沒有隻言片語。

  沒有一絲音訊。

  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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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戰爭膠著的時候,父親面色複雜地遞給她一柄長劍,說這是夜哥托他轉交的。

  不然的話自己很難知道夜哥是否安然無恙。

  她太清楚了。

  君夜身在魔種的世界,所要面對的危險,遠比她所遇到的更多更難以解決。

  君晝不傻。

  當時她一眼就認出,這柄墨色長劍,是以君夜的魔器為主體鍛造而成的。

  本就鋒銳無匹的刀鋒,再加上她金光的加持,削鐵如泥不過是最基礎的能力。

  握在手裡的時候。

  她總覺得。

  君夜從未離開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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