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還沒有復仇。」
「我。」
「一定能成功。」
自從五年前的那一晚後。
我就已經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活了。
每當我閉上眼睛,腦海里總會出現那雙黑紅色的羽翼,以及……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
我小時候,上幼兒園的年紀,最大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英雄。
媽媽每晚睡前講的童話里,那些為了守護他人甘願奉獻、最終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在我眼裡簡直酷斃了。
我總纏著爸爸玩英雄打敗惡龍的遊戲,理所當然地霸占英雄的角色,把爸爸推到「惡龍」的位置上。
每次爸爸都會故意放慢動作,被我揮舞著塑料寶劍「打趴在地」,然後笑眯眯地任由我騎在脖子上,高舉著玩具高呼勝利。
後來我長大一點。
五歲那年,家裡多了個粉雕玉琢的小妹妹。
自從有了妹妹,我就不再是家裡最「得寵」的那一個了。
爸爸媽媽總摸著我的頭說。
「小蒼是哥哥,要讓著妹妹呀。」
憑什麼?
年幼的我會偷偷躲在房間裡生悶氣,心裡責怪父母偏心。
可更多時候,當爸爸媽媽忙於工作不在家,我還是會乖乖留在家裡照顧妹妹。
看著小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沖我笑,「咿呀咿呀」地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我心裡的委屈就消了大半,還會帶著點報復似的,輕輕點了點她軟乎乎的額頭。
「gie……giegie……」
軟糯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愣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術。
一股陌生的暖流從心底湧上來,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讓我渾身都暖洋洋的。
年幼的我不懂這是什麼感覺,只呆呆地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白白胖胖的小傢伙,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指。
我從沒想過,小穹學會的第一個詞,竟然是「哥哥」。
「小穹,你剛剛是不是叫我哥哥了?」我俯下身,聲音都在發顫,「再叫一遍,小穹,再叫一遍好不好?」
小穹當然聽不懂我的話,只是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了我一會兒,便慢慢閉上眼睛,握著我的手指緩緩進入了夢鄉。
我就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均勻的呼吸,直到她在夢裡咂吧著小嘴醒來,又沖我露出無齒的笑容。
從那天起,「哥哥」這兩個字,成了我最珍視的稱呼。
……
後來,我和小穹都長大了。
爸爸媽媽是某個實驗室的科研人員,具體做什麼工作,他們從未跟我們過多透露,只說「是能保護大家的工作」。
我上高中那段時間,他們的工作變得越來越忙,每天早出晚歸,有時甚至整宿都不回家。
我學會了做飯、做家務,還向學校申請了提前放學,只為能準時去接小穹,回家給她輔導功課。
那段日子很忙,卻也充實得讓人安心。小穹很聽話,偶爾跟我頂嘴,也只是小姑娘家的撒嬌玩笑。
我總以為,我們的日子會一直這樣安穩下去,直到我考上大學,帶著小穹去看更遠的世界。
直到……那一天。
「爸爸,媽媽,咱們這是去哪裡玩呀?」
後腦勺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穹坐在我旁邊,小手扒著車窗,天真地朝著前排開車的爸爸和副駕的媽媽問道。
媽媽沒有回頭,只是目視著前方,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小穹乖,爸爸媽媽帶小穹去遊樂園玩,你睡上一覺,咱們就到了。」
小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轉頭拽著我的胳膊搖晃。
「哥哥哥哥!遊樂園!我要坐摩天輪,還要吃棉花糖!」
我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嘴角揚著笑,心裡卻莫名發沉。
爸爸媽媽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不對勁——那種刻意壓抑的緊張,像是在逃避著什麼。
再看車窗外倒退的景色,這根本不是去市區遊樂園的路,而是朝著另一個城市駛去。
疑惑剛冒出來,我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沉,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鉛。
迷迷糊糊中,我看見爸爸媽媽不約而同地戴上了防毒面具,下一秒,強烈的困意席捲而來,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嗡——」
車子碾過石子路的顛簸感將我驚醒。
我緩緩睜開眼睛,頭疼得厲害,揉了揉眉心,發現小穹還靠在我肩頭酣睡,呼吸均勻。
此刻車外的太陽早已沉入地平線,車子行駛在一條林間小路上,皎潔的月亮掛在墨藍色的天空中,前排的父母臉色異常嚴肅。
他們到底瞞著我和小穹什麼?
為什麼要故意迷暈我們?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詢問。
「爸,媽,我們這是……要去哪?」
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用報紙裹著的紙團,遞了過來。
「小蒼,拿著。」
紙團沉甸甸的,明顯裹著硬物。
我沒有多想,直接拆開報紙——裡面躺著一支針管,管內裝著猩紅的不明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旁邊是一副指虎,觸感比普通金屬更重,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
最後是一張摺疊的地圖,上面用紅筆重重圈住了「九龍市」三個字。
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潮水般洶湧而來。
「這是什麼?」
我攥著針管,指尖微微顫抖。
「爸,媽,咱們家到底出什麼事了?告訴我好不好?」
媽媽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小蒼,你是哥哥,記住,一定要照顧好妹妹。」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說清楚啊!」
我急得用力揉了揉腦袋,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的話音剛落,爸爸的臉色突然劇變,猛地向左一打方向盤!
車子瞬間失去平衡,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最後重重撞在路邊一棵巨大的楊樹上。
我下意識地用胳膊護住小穹,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疼得眼前發黑。
模糊中,我聽見爸爸低聲罵了一句。
「可惡,「七大罪」這群瘋子來的也太快了!」
我晃了晃發昏的腦袋,強撐著看向車窗外,瞳孔驟然縮緊——
我們剛才行駛的路面,此刻竟被密密麻麻的黑紅色「羽毛」鋪滿,每一根「羽毛」的頂端都鋒利如刀,深深嵌進水泥地里。
如果不是爸爸反應迅速,我和小穹,還有爸爸媽媽,恐怕早就被這些詭異的羽毛插成了刺蝟。
我順著羽毛飛來的方向抬頭望去,一幅顛覆我所有認知的景象映入眼帘——
半空中,一雙巨大的黑紅色羽翼緩緩扇動,帶起的氣流卷著塵土飛揚。
那不是什麼特殊的鳥類,而是一個人!一個身著黑色風衣、臉上戴著黑色面具的人!面具的左上角,刻著一個金色的「貪」字。
爸爸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七大罪」幹部——SSS級魔種——「貪婪」!」
我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七大罪?
什麼SSS級?
什麼魔種?
我根本聽不懂爸爸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