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在帝都郊外的荒僻公路上漸漸平息，沈纓駕駛的黑色越野車穩穩停在一棟灰撲撲的大樓前。
這棟建築通體由冷硬的混凝土澆築而成，沒有任何窗欞，像一塊被遺棄在曠野中的巨石，透著生人勿近的壓抑。
「紅鸞姐，小穹，發生什麼事了？」
剛一踏進大樓底層空曠的走廊，君晝就看到了不遠處實驗室門外兩個焦灼踱步的身影，王穹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對面實驗室的大門，望眼欲穿。
趙紅鸞則是在旁邊不停的安慰著她，看樣子兩人已經在這裡等了很長時間了。
「小晝……」趙紅鸞猛地回頭，看到君晝的瞬間，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了些，正要上前細說，卻被身旁的沈纓抬手打斷。
「很抱歉打擾你們敘舊，但時間不等人。」沈纓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目光掃過實驗室緊閉的金屬門，「你們應該也不想，裡面的那個少年出事吧？」
君晝渾身一僵，心頭猛地咯噔一下。她下意識看向趙紅鸞和王穹，再看了一眼周圍不見的身影，兩人臉上的焦急瞬間有了指向
少年？
難道是……王蒼哥？！
就在這時。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實驗室的金屬門就從內向外緩緩滑開，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氣壓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者走了出來，他的頭髮已經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球混濁不堪，卻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亢奮。
老者的目光徑直落在君晝身上，隨即又移到她肩膀上的白靈，那視線像帶著溫度的針，刺得人很不舒服。
君晝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打了個寒顫，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
「人類，注意你的行為。」
白靈不悅地眯起豎瞳，聲音清冷如冰，那股無形的氣勢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老者身後幾個偷偷探出頭的研究員瞬間縮回了腦袋。
老者這才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一抹略顯僵硬的笑容。
「抱歉，白靈小姐，我早就聽聞靈族的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里的亢奮更甚。
「我這裡有個計劃，我相信您一定會很感興趣。」
他側身讓開，指向身後的實驗室。
「裡面躺著的那個男生，就是最好的實驗素材。」
「你胡說！」
王穹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上前一步，眼眶通紅地對著老者大喊。
「我哥哥才不是什麼實驗素材！他是活生生的人！」
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趙紅鸞立刻上前扶住王穹，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向老者的眼神里滿是厭惡。
君晝也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
老者對此卻不以為意，只是淡淡一笑，緩緩後退一步，徹底拉開了實驗室的大門。
「白靈小姐，君晝小姐，裡面請，我相信只要你們親眼看看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王穹踮起腳尖，拼命往裡面張望，可視線被幾個實驗台擋住，根本看不到王蒼的身影，只能聽到裡面傳來隱約的儀器運轉聲，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卻被趙紅鸞死死按住肩膀，不讓她衝動。
君晝拍了拍王穹的後背，用眼神安撫著她，隨後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老者點了點頭。
白靈冷哼一聲，算是對他的回應。
一人一貓就這麼緩緩走進了實驗室。
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立刻跟了上去。
金屬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咔噠」一聲鎖閉的聲響，將趙紅鸞和王穹隔絕在外。
王穹用力拍打著門板，大喊著「哥哥」，聲音卻被厚重的門板擋得嚴嚴實實。
……
實驗室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冰冷的白色燈光照亮了整個空間，四周擺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數據流和波形圖。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圍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嘴裡低聲交談著，語氣急切又興奮，那些專業術語像天書一樣，君晝一句也聽不懂。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徑直向前望去，心臟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驟然停滯。
不遠處的中央實驗台上，王蒼正被牢牢捆綁著。他的手腕和腳踝都被特製的合金鐐銬鎖住，連胸膛和腰部也纏繞著厚厚的束縛帶，勒得他身上的衣服都皺起了褶皺。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狂躁。
而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兩條腿。
那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小疙瘩，像無數顆凸起的蟲卵，在皮膚下遊動、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破殼而出，看得人頭皮發麻。
王蒼的身體時不時會劇烈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那些小疙瘩就會蠕動得更厲害，伴隨著他壓抑的悶哼聲。
君晝瞪大眼睛，轉頭看向身後的那個老者。
老者簡單的和君晝講了一下S-3000的事，等待君晝和白靈消化完畢之後，再次開口。
「在第三次注射S-3000最難的就是如何保證將體內的魔蠱侵染率控制在百分之五十這個臨界值，這樣也許就能像總部長一樣既擁有強大的身體素質，又不會變成那些吃人的怪物。」
「我想這種事情對您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對嗎？」
白靈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實驗台上的王蒼。此刻的王蒼顯然已經被體內的魔蠱影響，眼神里滿是暴戾和痛苦，負面情緒像黑霧一樣籠罩著他。
但即便如此，在那片混沌的眼底深處，仍有一抹微弱卻堅韌的光芒，那是不屈的意志，是對生存的渴望，讓白靈有所動容——他有繼續活下去的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