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住他體內那個將人族變成魔族的東西嗎……雖然不確定，但倒也值得一試。」
白靈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渾身雪白的毛髮已經被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芒包裹。
那光芒溫暖而純粹，帶著一股神聖的氣息，瞬間驅散了實驗室里的陰冷和血腥味。
在場的研究員們都看呆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不轉睛地盯著白靈，嘴裡嘖嘖稱奇。
老者也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痴迷。
「魔族，靈族，與人類截然不同的兩個種族，兩種極端的力量……真想看看你們背後的世界，是何等光景啊。」
白靈瞥了他一眼。
「呵，你不會想知道的。」
「小晝，你也來。」
聽到白靈的話君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伸出右手，掌心很快也浮現出一層金色光芒，比白靈的光芒稍顯黯淡，卻同樣純粹。
她能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溫暖的力量在涌動，順著手臂流向掌心，與白靈的力量遙相呼應。
白靈的金色光芒緩緩延伸，纏繞上君晝的手掌，將兩人的力量牽引、融合在一起。
那股融合後的力量變得更加醇厚，像一條金色的溪流，緩緩飛起，溫柔地包裹住實驗台上的王蒼。
「啊——！！！」
就在金色光芒觸碰到王蒼身體的瞬間，他猛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體內的「魔蠱」像是感受到了威脅，瘋狂地掙紮起來，那些暗紅色的小疙瘩蠕動得愈發劇烈，甚至有幾處皮膚已經被撐得發亮。
王蒼在實驗台上劇烈地掙扎著，合金鐐銬與台面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束縛帶深深嵌入他的皮膚，留下一道道紅痕。
痛苦的叫喊聲充斥著整個實驗室，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君晝心上。
她咬緊牙關，死死穩住掌心的力量，看著王蒼痛苦的模樣，眼淚無聲地滑落。
白靈看了一眼君晝，自言自語道。
「「解放」之後是「共情」嗎？或許小晝真的可以……」
隨後便不再言語，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豎瞳緊緊盯著王蒼，身上的金光愈發熾盛，不斷壓制著他體內的魔蠱。
這樣的痛苦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裡，王蒼的慘叫聲從高亢逐漸變得嘶啞，身體的掙扎也慢慢減弱，那些暗紅色的小疙瘩漸漸平息下來，不再瘋狂蠕動。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實驗室的沉寂。一個研究員猛地站起身，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值，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穩定住了！真的穩定住了！魔蠱侵染率固定在了百分之五十！剛好卡在臨界值！」
「太好了！這是繼總部長之後的又一個成功案例！」
「不，這比總部長的案例更有價值！白靈小姐的方法可以複製！」
「「共生計劃」有希望了！我們可以完成量產，讓全人類都進化！」
研究員們歡呼雀躍，臉上滿是狂喜，互相擊掌慶祝，仿佛已經看到了人類進化的光明未來。
然而，就在這時，白靈身上的金光緩緩消散，她輕輕落在君晝的肩膀上，清冷的聲音響起，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熱情。
「你們可能誤會了些什麼。」
實驗室里的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白靈，臉上帶著疑惑。
「第一。」
白靈的豎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冰冷。
「我出手，只是看在小晝的面子上，再加上這個少年確實有活下去的價值，並非為了你們的實驗。」
「別把我當成你們人族的工具，否則，不用等魔族來，我就會親手給你們降下毀滅。」
研究員們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與她對視。
老者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第二。」
白靈繼續說道，目光落在王蒼身上。此刻的王蒼已經昏迷過去，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身上的暗紅色小疙瘩雖然還在，卻不再蠕動。
「這並不算是抑制住了魔蠱。」
「我只是在他身體裡留下了一部分靈族的力量，讓這股力量與魔蠱相互攻擊、相互制衡，達成一種動態平衡，這樣才能避免他徹底變成魔族。」
白靈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
「但這種平衡是脆弱的，今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的身體裡都會上演這樣的爭鬥，那種痛苦，會如影隨形。」
「不過，習慣就好。」
「第三。」
白靈的目光突然鎖定在剛才第一個歡呼的研究員身上，那眼神銳利如刀，看得對方背後一涼，渾身僵硬，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我對你們所謂的「共生計劃」，很感興趣。」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你們人族作為被魔族捕食的對象，該如何與魔種「共生」呢？」
「難道是提高人口數量，然後像現在這樣，任由魔種潛伏在你們之間，時不時獵殺你們一部分，供它們果腹？」
「我相信這麼多年你們也清楚，魔族的貪婪可是永無止盡的，你們這點心思，未免太天真了。」
那個被盯著的研究員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其他研究員也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尷尬。
老者緩緩走上前，站在那個研究員身前，擋住了白靈的視線。
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顯得有些勉強。
「白靈小姐說笑了，當然不可能是這樣，這就相當於請魔種吃自助餐，我們還沒那麼愚蠢。」
他頓了頓，眼神里再次浮現出那種狂熱的光芒。
「我們的「共生計劃」，對象並非魔種，而是魔蠱本身。」
「魔蠱的力量強大，卻難以控制。」
「但只要我們找到正確的方法，將全人類的魔蠱侵染率都控制在百分之五十這個臨界值……」
老者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雙手忍不住比划起來。
「這樣一來，既能避免新的魔種誕生，又能讓全人類都擁有超越極限的身體素質。」
「到時候，我們就有足夠的力量，將那些現存的魔種趕盡殺絕！」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狂熱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那個人人變成超人的未來。
「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共生計劃」。」
「亦或者說，是「人類進化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