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李毅許下的三天之期,只剩下最後十二個小時。
西海省的天空,陰雲密布。
省城寧州,原本冷清的街道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聚集的人群。
他們大多是教師、醫生,還有一些穿著制服的基層公務員。
他們的臉上,帶著長久欠薪的疲憊,和一絲被煽動起來的焦躁。
網絡上,關於「新省長開空頭支票」的帖子,正在以病毒般的速度傳播。
「三天解決工資?他以為他是誰?財神爺嗎?」
「我看就是個作秀的,雷聲大,雨點小。」
「兄弟們,別信他!明天咱們一起去省政府討個說法!」
每一條評論下面,都跟著上百條附和的聲音,群情激憤。
……
西海省立醫院,VIP病房。
財政廳長王德發穿著病號服,半躺在病床上,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正在給他削蘋果。
電視裡放著本地新聞,他看得津津有味,嘴裡哼著小曲。
桌上的手機響了,是趙山河打來的。
他慢悠悠地接起電話。
「趙省長,您放心。」
「撥款單?哎呀,我這手打著吊瓶呢,簽不了字啊。」
「醫生說我這是積勞成疾,得好好靜養。」
……
西海省發展銀行,總行行長辦公室。
林行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著一杯手磨咖啡,俯瞰著樓下那開始聚集的人流。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秘書敲門進來,神色有些緊張。
「行長,山水集團那五百億資金,還在帳上。」
「財政廳的撥款指令沒到,我們……」
林行長轉過身,打斷了他。
「急什麼?」
「我剛才接到技術部門的報告,我們的核心結算系統,突發重大技術故障。」
他攤開手,一臉的惋惜。
「這個故障很罕見,很複雜,全亞洲都找不出幾個能修的專家。」
「這兩天,誰來都沒用。」
「你告訴下面的人,就這麼回復。」
……
寧州市政府大樓前,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千人。
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一樣,不斷衝擊著由本地警察組成的脆弱防線。
「我們要工資!」
易學習和梅曉歌站在政府大樓的台階上,手裡拿著高音喇叭,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
他們的聲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聲所淹沒。
一塊石頭從人群中飛出,擦著梅曉歌的耳朵飛了過去,砸在身後的石柱上。
「砰!」
人群的情緒,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
……
省長辦公室。
幾名秘書和副手圍在李毅的辦公桌前,一個個面色凝重,急得滿頭大汗。
「李省長,情況快控制不住了!」
「要不……我們先發個公告,說明一下情況,把期限往後延一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李毅靠在椅背上,看著牆上的掛鍾。
秒針,在一格一格地跳動。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接通了祁同偉的辦公室。
「時間到了。」
「行動。」
……
西海省發展銀行總部大樓外。
十幾輛黑色的民用牌照麵包車,悄無聲shegn息地停在了大樓的各個出口。
車門打開,一個個穿著各色外賣、快遞、燃氣維修工制服的男人,迅速下車。
他們融入街邊的人流,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們每個人的耳朵里,都塞著一個微型的通訊耳機。
祁同偉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像個落魄的包工頭,溜溜達達地走進了銀行大樓。
他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與此同時。
銀行地下二層的機房重地,和地下三層的金庫大門外。
幾名「燃氣維修工」,打開了他們的工具箱。
箱子裡沒有扳手和管鉗。
只有一把把拆去了槍托,便於隱藏的微型衝鋒鎗。
和一排排碼放整齊的黑色彈匣。
……
行長辦公室。
林行長正翹著二郎腿,和趙山河通著電話,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容。
「趙省長,您就等著看好戲吧。」
「姓李的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錢袋子,我給您鎖得死死的,他就是長了三頭六臂,也別想拿走一分錢!」
「砰!」
辦公室那扇由厚重實木打造的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面直接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林行長手裡的電話都掉在了地上。
祁同偉,一個人,走了進來。
林行長驚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著祁同偉的鼻子。
「你是什麼人!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祁同偉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一步步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從後腰處,拔出了他的配槍。
「啪。」
黑色的手槍,被他輕輕地放在了光可鑑人的桌面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林行長的心口。
「聽說,你們銀行的系統壞了?」
祁同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伸出手,拿起那把槍,用槍口,緩緩頂住林行長的腦門。
他湊上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幫你,物理重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