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長的腦門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不是一個模型。
他能聞到祁同偉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
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味道。
「我……」
林行長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聲響,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他名貴的西褲褲管,迅速洇開。
祁同偉厭惡地皺了皺眉。
他收起槍,像拎一隻死狗一樣,單手抓住林行長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走吧,林行長。」
「全行員工,都在等著你的解釋呢。」
祁同偉拖著已經魂不附體的林行長,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銀行的保安們早就被無聲地放倒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穿著便衣,神情冷峻的特警。
祁同偉就這麼拖著他,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觀光電梯。
電梯一路下行。
銀行一樓那金碧輝煌的營業大廳里,所有的員工和客戶,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幾十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控制了現場。
祁同偉把林行長拖到大廳中央,一腳踹在他的腿彎處。
「撲通」一聲。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行長,當著全行上千名員工的面,狼狽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副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與此同時。
銀行的後台技術中心,幾名來自山水集團的頂尖網絡安全專家,在特警的護衛下,強行接管了伺服器。
「老闆,情況不妙。」
耳機里,傳來技術負責人的聲音。
「核心結算系統的資料庫,被人用軍用級別的算法,從底層邏輯上鎖死了。」
「這不是簡單的故障,這是惡意的、自殺式的破壞。」
「想破解,沒有二十四小時,根本不可能!」
消息,很快傳到了趙山河的耳朵里。
他剛剛掛斷一個求救電話,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李毅啊李毅,你還是太嫩了。」
他給自己倒上一杯珍藏的茅台,對著空氣舉了舉杯。
「你以為抓了人就行了?」
「我把錢袋子給你燒了,我看你拿什麼發工資!」
「遊戲,結束了。」
……
寧州市政府廣場。
人潮洶湧,聲浪滔天。
幾千名被拖欠工資的公職人員,情緒已經徹底失控。
他們推倒了護欄,開始向政府大樓的門口衝擊。
維持秩序的警察節節敗退,防線岌岌可危。
易學習和梅曉歌站在台階上,臉色凝重。
他們知道,一旦大門被衝破,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而又整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迅速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騷動的人群,動作慢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由遠而近的鋼鐵洪流所吸引。
一百輛通體漆黑的重型防彈運鈔車,在前後各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警裝甲車護送下,如同一支即將踏平一切的黑色軍隊,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駛入了廣場。
車隊停下。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在操控。
廣場上,頃刻間鴉雀無聞。
數千名示威者,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從未見過的駭人景象,忘了呼喊,忘了推搡。
梅曉歌扔掉手裡已經失靈的高音喇叭。
他縱身一躍,跳上了一輛運鈔車的車頂。
他站在高處,俯視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開!」
一聲令下。
「嘩啦——」
一百輛運鈔車的後門,同時向兩側打開。
沒有黃金,沒有珠寶。
只有一箱又一箱,用銀行專用封條綑紮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的百元大鈔。
紅色。
刺眼的紅色。
穿著統一制服的銀行押運員,從車上跳下。
他們面無表情,動作機械,將那一箱箱的現金,從車上搬運下來,堆砌在廣場的正中央。
一箱。
十箱。
一百箱。
一千箱。
……
錢,越來越多。
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一座由五十億現金,堆砌而成的,令人窒息的,紅色的金山。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能聽到風吹過紙幣邊緣發出的「嘩嘩」聲,和無數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的質疑、憤怒、焦躁、不安。
在這座代表著絕對購買力的紅色金山面前,被衝擊得煙消雲散。
脆弱得,不堪一擊。
「咔嚓!咔嚓!咔嚓!」
被特許進入現場的媒體記者們,像是瘋了一樣,按動著手裡的快門。
閃光燈,將那座錢山照得如同白晝,也照亮了廣場上每一張呆滯而又狂熱的臉。
這一幕,註定將通過他們的鏡頭,傳遍龍國的每一個角落,成為一個無法複製的傳說。
……
省政府大樓,頂層,省長辦公室。
李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廣場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座足以讓世人為之瘋狂的紅色金山,在他眼中,似乎與一堆普通的磚石,並無區別。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麥克風。
這個麥克風,連接著廣場上所有的擴音設備。
他對著麥克風,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氣,緩緩開口。
聲音,通過巨大的揚聲器,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進了省委大院裡,每一位豎著耳朵的官員心中。
「既然網絡不通,那我們就發現金。」
「誰還敢說,系統有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