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宸凌表情都沒變一下，「需要嗎？」
林濘連忙擺手，手都快甩出殘影了，「別，我們是正經人。」
她之前一直以為凌哥是那種溫柔沉靜的性格，今天算是重新認識了一回。
君宸凌沒再反駁，換成了第二提議：「要是不想在學校里再看到她，我跟學院那邊打個招呼就行。」
林濘老實道：「不用，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又不是要把她弄走。而且她要是突然不見了，我都沒人可氣了，那多無聊。」
沐柚妤被她的邏輯逗笑了，「你這是什麼心態？」
林濘挺了挺腰板，「你不懂，人生需要一點調味劑，她就是我的辣條，又辣又沒用，但少了又覺得暗淡無味。」
君宸凌斂去方才略顯凌厲的氣場，綠眸恢復平靜，「哦。」
林濘沒敢再繼續這個話題。
燈光暗下來，大屏幕上的小片段終於放完了，主持人開始念開場白。
沐柚妤聽了一半就開始走神，叉子在小蛋糕上戳了好幾個洞。
一直注意這邊的江涼錦伸手把她手裡的叉子拿過來，放在碟子邊，又抽出紙巾，把盤子邊緣的奶油擦乾淨。
最後把四寸蛋糕切成整齊的小塊，推回到她面前，「吃吧。」
沐柚妤低頭，叉起一塊送進嘴裡，誇讚：「阿錦切蛋糕的技術越來越好了。」
江涼錦把紙巾疊好放在桌上，「練出來的。」
台上主持人的致辭環節結束後，接下來是基金會的年度報告環節，由秘書處的負責人上台發言。
那人每講完一段都會停頓幾秒，給台下的人鼓掌的時間。
沐柚妤象徵性地拍了拍手，然後繼續低頭吃東西。
她對這種流程已經習慣到近乎免疫，從小到大參加過的慈善晚宴多到數不清，發言內容大同小異，換湯不換藥。
就在她以為今晚就要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去時，台上那位負責人的話鋒忽然一轉：「——下面，有請我們基金會的名譽理事長，沐柚妤女士上台，為我們講幾句。」
沐柚妤險些被嘴裡的食物嗆到。
她抬起眼，看向台上，那位負責人正微笑著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滿臉真誠。
沐柚妤：好吧，她再也不把話說這麼滿了。
江涼錦掏出紙巾遞給她，唇瓣微壓，分明是在忍笑，「去吧，名譽理事長。」
沐柚妤瞪了他一眼，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站起來，往台上走。
君宸凌笑了笑，毫不意外，「妹妹加油。」
林濘整個人都懵了，什麼理事長？！！！
沐柚妤走上台，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發現那個男人的人已經不在了。
她收回視線，大大小小的場合她都去過，就算沒上台，學習作文、看別人演講也看會了，這事不在話下。
於是，沐柚妤脫口而出：「各位晚上好，首先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
她沒有講太久，幾句話就結束了發言，在掌聲中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時，江涼錦已經把她那杯喝了一半的果汁重新倒滿了。
沐柚妤落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轉向他，眼眸閃爍，「我講得怎麼樣？」
一直在錄屏、沒有聽的江涼錦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她，「很好，不像有的人講半天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沐柚妤：「你在說誰？」
江涼錦面不改色，「沒有說誰，就是泛指。」
林濘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們倆能不能別這樣？」
接下來是晚宴的重頭戲，慈善拍賣環節。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油畫，起拍價二十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
沐柚妤偏頭跟江涼錦低語：「是林老師的筆風，不過這幅畫我好像沒見過。」
江涼錦也在凝神打量著台上畫作，「可能是他早期的作品，沒有收錄進畫冊。」
競價開始，價格從二十萬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五十萬。
沐柚妤沒有舉牌，她對林聽松的畫已經沒什麼收藏的欲望了。
家裡莊園那邊有一棟專門做成畫室的別墅，裡面放他作品的儲藏室早就塞滿了，連牆上都掛不下了。
之前還被很多朋友調侃說一牆壁的錢。
不知道是誰舉牌把價格抬到四百萬，江涼錦忽然改了主意圖，舉了一次牌，把價格抬到了九百萬，然後就不再加了。
君宸凌心想這人真是狗賊。
最終那幅畫被一位坐在前排的男人以一千萬的價格拍走。
沐柚妤低著頭時，江涼錦看清他的正臉，毫不意外，他剛才聽聲音就聽出來了，這人和他剛才想的一樣，是之前叫他「乾爹」的人呢。
拍賣進行到第六件時，沐柚妤意外發現了一名名單上沒有，卻很熟悉的人。
來人似乎是剛抵達現場，側著半邊身子，亞麻色長髮垂落肩頭，戴著黑色口罩，正低頭專注看著手機。
沐柚妤認出了堂姐，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她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沐纖妍了。
她正要起身過去打招呼，就看見那位西裝男湊到沐纖妍旁邊，臉上掛著笑，嘴唇翕動著，看樣子是在說什麼熱情的話。
沐纖妍頭都沒抬，刷著手機，完全當旁邊的人不存在。
時澈又往她那邊靠了靠，聲音隱約傳過來：「妍妍，你看這個，我剛拍到的，已經簽好字等下就可以帶回家了，是不是很好看？」
他舉著手機，屏幕里正是剛被他一千萬拍下來的那幅畫。
沐纖妍終於抬起眼皮，面無表情道：「哦。」
時澈的笑容僵住，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掩飾尷尬。
啊！其實他的心都在滴血，他哥的錢啊！
剛才競價混亂，他也沒看清楚哪個人抬的價，要不是他哥說沐纖妍喜歡油畫，他才不會拍。
沐柚妤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覺得這個畫面莫名解壓。
林濘顯然也認出了沐纖妍，小聲說：「那不是你家纖妍姐嗎？她怎麼也來了？」
沐柚妤若有所思，「可能是跟朋友一起來的。」
她沒有特意強調「朋友」這個詞的微妙含義。
但林濘已經自己腦補出了很多，眼神在時澈和沐纖妍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朋友？這態度，她看像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