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交流環節剛開了個頭，沐纖妍就直接朝這邊走過來了。
她穿過人群，目光從頭到尾鎖在沐柚妤身上。
時澈跟在她後頭，始終隔著一兩步的距離。
好幾次張開嘴想說什麼，都被沐纖妍那張「你最好閉嘴」的臉給堵了回去。
他只好端著酒杯，跟在後面，活像個被主人牽著繩子遛的寵物，走一步跟一步。
「妹妹。」沐纖妍走近才摘下口罩，素淨淡雅的面容展露出來，唇色淺淡，「什麼時候跑Y國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沐柚妤仰起臉，笑得乖巧，「下午剛到，明天下午就走了。想著堂姐忙，就沒打擾你。」
「我有什麼可忙的。」沐纖妍伸手在她頭頂按了按，目光轉到江涼錦身上，停了一瞬，吐出一個生硬的稱呼，「江少。」
江涼錦和她各叫各的，「堂姐好。」
沐纖妍隨後轉向君宸凌，「尋璃殿下。」
「沐小姐。」君宸凌點了一下頭。
！尋璃怎麼也在？時澈半遮著臉，壓著聲音：「尋璃殿下安好。」
君宸凌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林濘從旁邊探過頭來，「纖妍姐好。」
沐纖妍應了她一聲，隨口問：「濘濘也在啊，最近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呀，就是偶爾有幾隻蒼蠅在耳朵邊上嗡嗡嗡的，煩人。」
時澈兀自走神，見場面冷場下意識開口附和：「Y國這邊的學校確實會有這種問題。」
沒人接他的話。
「妍妍？」時澈試探著出聲。
沐纖妍頭都沒回，「你還有事？」
時澈乾咳幾聲，「沒事沒事，我就是想問問，你等下怎麼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沐纖妍開始不耐煩了，「我有司機。」
沐柚妤的餘光一直盯著這邊，偏了偏腦袋，擺出一副剛想起來的樣子，「堂姐，這位是？」
沐纖妍：「不認識。」
時澈一頭問號，都不顧著遮臉，臉上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正臉對著沐柚妤，「哈哈，沐小姐說笑了，我們……我們之前見過的，對對對，我和你哥也見過，你還記得嗎？」
沐柚妤「啊」了一聲，「我哥？哪個哥？」
時澈趕緊補充，「艾洛修少爺，就是你小哥。」
沐柚妤「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不太記得了。」
「不熟。」沐纖妍還是那兩個字，「我不認識你，我妹妹也不認識你。」
時澈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妍妍，我們……」
「哦，所以我們很熟嗎？」
林濘沒有半點同情心，趕緊拿手背抵住嘴唇，假裝在咳嗽。
「……」時澈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裝自己只是一件會呼吸的擺設。
沐纖妍沒再理會他，在妹妹對面沙發上坐下來，側過頭問：「你們今晚住哪兒？我那邊離這兒不遠，要不要過去住？」
沐柚妤眸光微頓，老實搭話：「已經安排好了，在凌哥哥那邊。」
「那好。」
幾人若無旁人聊著天，時澈腦子裡亂成一團。
一邊糾結拍賣會上是誰故意和自己抬價，一邊又想著回去怎麼跟他哥交代。
當時競價的時候，他出了兩百萬，對方直接給他頂到了九百萬。
他怕畫被人搶走，嚇得直接就抬了一千萬，報完價他就後悔了，那時他還想著要是再有人加價就不要了，讓給別人。
結果倒好，那人後面壓根不跟了……
一千萬啊，他原本兩百萬就能拿下的畫，他用了一千萬，還是他今天剛好準備的最高餘額！！
時澈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又一圈，試圖從那些模糊的面孔中找出那個讓他多花了八百萬的罪魁禍首。
江涼錦餘光瞥見時澈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往沐柚妤這邊歪了歪，「他錢多，替他花點。」
沐柚妤聽懂了，這是在說那幅畫的事情，「要是他不接怎麼辦呀？」
江涼錦面不改色，「那我就自己拍下來，反正林老師的畫不虧。」
林濘注意到兩人頭挨著頭嘀嘀咕咕，脖子伸得老長也沒聽清一個字，「你們倆能不能說人話？有什麼我不能聽的？」
沐柚妤眼神飄忽。
君宸凌慢悠悠地代替妹妹接了一句：「不能。」
林濘沒話說。
這時，沐纖妍手機響起來，她低眉，而後掛斷電話，微笑道：「妹妹，我先走了，還有點事。以後回國再聚。」
「好！堂姐再見，路上小心。」
沐纖妍重新戴上口罩，朝君宸凌道別便轉身往宴會廳側門走。
「妍妍慢點，我送你……」時澈見狀連忙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側門外。
君宸凌湊過來，隨口詢問：「你們認識剛才那男的？」
沐柚妤大概講述了一下，而後反問：「凌哥哥知道他嗎？」
君宸凌瞭然，原來是之前抽筋騷擾過妹妹的人，那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他回：「不熟，不過和他哥有點交情，之前我有意想要一台鋼琴，他哥那邊恰好有，我問人去要，他不願意給。」
林濘震驚了，Y國王子來要都不給？
江涼錦那邊已經查到了信息，可他知道沐柚妤還不知道，就幫著問了一句：「他什麼身份？」
君宸凌回：「時家，Y國最古老的隱世家族之一。」
他瞥見妹妹疑惑的目光，補了一句：「論歷史，能跟裴維卡公爵府掰掰手腕的那種。」
沐柚妤眨了眨眼，哥哥從小在外公家長大而她也自然知道裴維卡家族在Y國的地位。
能跟公爵府相提並論的家族，她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而「時」這個姓氏，顯然不在她已知的名單里。
君宸凌側頭，「妹妹不知道也正常，時家近幾十年已經不怎麼在公眾面前露面了。貴族圈的明面活動基本不參加，年輕一代更是藏得嚴實。」
「圈子裡知道他們家底細的也不多，除了圈子裡消息靈通的老人，和我們這些皇室或王室成員，很少有人知道他們還在。」
林濘順著話頭追問：「那他們家的人叫什麼？」
君宸凌想都沒想，「大部分姓時。剛才那個叫時澈，清澈的澈，時家的……二少爺。」
江涼錦假裝成好奇寶寶的語氣：「二少爺？他看起來不太像能做主的人。」
沐柚妤點了一下頭。
林濘跟著使勁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