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宸凌無奈了一陣，看穿了一切又不好拆穿，最終選擇接著說了下去。
「他上頭還有一個哥哥，叫時衍。時家現在的對外事務基本都是他那個哥哥在打理，時澈就是個跑腿的。」
沐柚妤在心裡默念一遍兄弟二人的名字，確定自己沒有在Y國任何場合聽過，或見過，直言：「他們聽起來不像Y國人。」
君宸凌笑了一下，「時家的先祖是Z國人，幾百年前遷到Y國，後來紮根下來，一代代傳下來，Z國姓名早就排在前面了。全名太長了，他們介紹人都是介紹自己的Z國名，認識他們的人一般也都是稱呼時這個姓氏。」
他稍做停頓，又說：「時衍作為繼承人，在家裡最有話語權，這一輩比他小的都挺怕他的。不過時澈這個人，也不是完全沒用，近年來，他在M國投資圈聲望極高，人脈遍布各處。M國那邊提起他的名字，基本上沒人不給面子。」
就是他手下說過，這人在Y國經常當個給他哥跑腿的。
沐柚妤來了興致，追問道：「那他比凌哥哥還厲害嗎？」
君宸凌揚起下巴，「我不跟他比這個，我們又不是一個賽道的……不過，妹妹不是說他騷擾你？這我還是可以警告一下的。」
沐柚妤眨了眨眼，沒有推辭，「那麻煩凌哥哥了。」
江涼錦也沒有推辭，「是的，麻煩凌哥哥了。」
君宸凌口吻平淡：「……不麻煩。」
*
月底，C大學生期待已久的運動會開始了。
這所學校的運動會和普通學校不太一樣，與其說是體育娛樂性比賽，不如說是各院系之間的一次大型聯歡。
開幕式上有各學院的花車巡遊，田徑場邊設有贊助商展位，甚至還有幾場明星助陣的表演賽。
學生參與運動會的興致，遠比對待期末考試濃厚，一周前便已經熱議不斷。
美術學院的方陣由大一新生負責，莫遠在班級群里發了通知，要求每班出至少十人參加開幕式巡遊。
屆時會有校領導和贊助商代表現場評分，排名靠前的學院有額外經費獎勵。
沐柚妤被老師和好幾位同學求著去了，說是向其他專業班炫耀炫耀，為學院撐場面。
她最後無奈同意，還不忘拉上江涼錦。
運動會開幕式定在周一的上午九點。
沐柚妤抵達操場邊，那已經擠滿了人，各學院的方陣正在候場區做最後的準備。
美術學院的位置離跑道最近，視野也最好，沐柚妤拉著江涼錦走了一段時間才到。
莫遠站在方陣最前面，手裡舉著一面印著學院院徽的旗子，正在跟旁邊體育部的老師確認入場順序。
「來了？」
莫遠瞧見兩人走過來，說：「你們倆一前一後站著，我也不把你們分開，到時候跟著那個花車走就行，不用做什麼特別的動作。」
沐柚妤「哦」了一聲，乖乖站到第一排指定的位置。
江涼錦站在她身後，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來。
兩人的穿搭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臨時湊的，同款同色，連運動鞋都是同一個牌子的限量款。
喬忻從第二排探出腦袋，壓低聲音：「女神，你們倆今天是來參加運動會還是來拍畫報的？」
沐柚妤隨口道：「你也是。」
喬忻半捂著臉，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她活過來了！
廣播裡國語和外語各報了一遍，請各學院方陣到指定位置候場。
入場音樂也順勢響起來，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美術學院的方陣排在第七個入場，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前面幾個學院陸續走完，輪到他們的時候沐柚妤已經有些無聊了，臉都笑得有點僵了。
本著形象和人設不能丟，沐柚妤沒有收起嘴角弧度。
她跟在旗子後面往前走，步伐正常，經過主席台前，她下意識用餘光斜過去。
幾個校領導正低頭翻手裡的秩序冊，有好幾位正好和她的目光撞上，笑了一下，還有人揮了揮手。
沐柚妤只覺這裡熟人真多。
開幕式順利完成，沐柚妤兩人自然沒做什麼特別的動作。
結果需要晚點公布，沐柚妤索性拉著江涼錦去往賽場觀賽。
走到跑道旁，徐志英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一大袋東西，朝著某個方向張望。
沐柚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朝這邊走來，長發紮成馬尾。
她一下認出對方，正是音樂學院研一的徐瑩，之前在音樂學院休息室，主動找沐希探討過演奏風格。
說演奏風格很符合她的研究方向，想認識認識。
沐柚妤扯了扯男朋友的衣袖。
江涼錦眯了眯眼，抬眸詢問：「怎麼了？」
要脫口的話頓住，沐柚妤無奈問：「你到底幾點睡的？」
「就十點。」
「實話？」
「好吧，凌晨兩點。」
沐柚妤最近作息都改過來了，就覺得這個點熬夜真的累，還對皮膚不好，「你幹什麼去了？」
江涼錦試探著找藉口：「我吃夜宵？」
沐柚妤完全不想理會，打算去找沐希。
見狀，江涼錦睡意全散了，迅速接話：「其實是想你想得睡不著覺。」
沐柚妤轉回頭去時，他的眼睛正一眨一眨的，襯得左眼眼尾的小淚痣格外清淺分明。
江涼錦微微傾身，氣息清淺，借著周遭喧鬧的人聲壓低語調：「沒撒謊。」
沐柚妤板起小臉，「哦。」
江涼錦被萌得靠得更近了，一手攬著她的肩膀，沒來得及說點什麼，沐柚妤便發話：「二哥哥說了，這裡學校，要注意影響。」
江涼錦笑著回話：「我不要二哥說，我要阿妤說。」
兩人就這樣半推半就地往跑道盡頭的方向走。
沐希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
江涼錦靠過去攬妹妹肩膀的動作，隔著十幾米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覺得江涼錦這個人，在公共場合的邊界感是隨著時間增長反向退化了。
宋路景打了個哈欠，「他們在議論你，我看嘴型看出來了。」
他提交證明不用上課後，便一直在訓練室，每天都感覺自己睡不夠。
今天只是來玩玩。
什麼都沒聽到的沐希只相信自己：「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