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初搖了搖頭,恍過神。
他們的斜對角,那輛熟悉的車依舊停在角落。
昏暗的光線隱沒了男人的五官。
男人氣質矜貴淡漠,手隨意的耷拉在方向盤上。
見到遠處男女親昵的姿態,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
男女並肩走著,讓傅寒聲感覺到格外刺眼。
洛南初笑起來,烏雲散開。
她笑得真切,明媚。
包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傅寒聲在二人之間作亂。
他拿起了手機,眼神依舊落在他們身上。
洛南初的每一個神情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洛南初聽見電話響起,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大概是穿得太厚,她找了許久才找到手機。
看見來電提示人,洛南初面色突然有暗了。
似乎不太高興。
這樣的舉動證實了她不喜歡自己的想法。
傅寒聲臉色沉了幾分。
她掛了電話。
他又打過去。
沈鬱白禮貌性地問她,「需要我避開,你接電話嗎?」
洛南初笑著說,「沒事啊。」
「就是騷擾電話。」
從她的口型,傅寒聲讀懂了她的意思。
騷擾電話?
傅寒聲輕輕一笑,男人周身散發著危險。
他發去信息。
【接電話。】
洛南初看見後不耐煩的蹙眉。
他最近怎麼像個狗皮膏藥一樣一直黏著她,甩也甩不掉。
洛南初不懂傅寒聲的意思,只想遠離他。
第三通電話響起,她不情不願的接了。
她指了指電話,和沈鬱白說,「是我小叔叔。」
這溫軟的聲音傳進話筒,被傅寒聲聽見了。
昏暗的視線下,男人周身氣氛低沉,像是蟄伏的野獸。
他輕輕嗤笑,反問,「小叔叔?」
洛南初大方自然的喊道,「小叔叔晚上好。」
「找我有事嗎?」
傅寒聲說。
「往後看,我在你身後。」
洛南初身子一愣,緩緩向後,與他那道銳利陰冷的目光對視上。
她的心不自覺的咯噔一聲。
她掛了電話,對沈鬱白展露出一個微笑。
「沒事。」
「我們走吧。」
這一路他們走的有些慢。
走了快半個小時。
她和沈鬱白走到小區樓下,相互道了告別。
她不知道,有一輛車已經在這兒等候許久了。
傅寒聲下車,頎長的身影籠罩在夜色下,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外套和褲子,踩著一雙淺黑色的皮鞋,在黑夜中除了那偏冷的肌膚,幾乎都隱匿在了黑色里。
男人狹長的眼微微眯著,看著樓下的一幕。
等到她進去了,傅寒聲才緩緩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電梯閉合的前一秒,一雙修長的手摁了開門。
電梯門再次敞開。
洛南初和他對視了一眼。
她心底閃過不喜。
傅寒聲頷首,對著她笑了笑。
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她想假裝陌生人。
洛南初不情不願地喊了聲。
「小叔叔。」
傅寒聲聽見這個稱呼笑容盡失。
他開口,聲調偏冷。
「南初。」
「你可以叫我名字。」
「我們血緣關係,我只是大了你幾歲而已。」
她在心底暗自腹誹,何止是幾歲。
大了小半輪了好嗎。
叫他小叔叔,是在明確的向他表示自己不喜歡他了。
在劃清和他的關係。
明明如他所願了,他為什麼反而不願意了。
但是傅寒聲說得對,他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
不僅是血緣,就連說得上稱呼的關係都沒有。
她不知道他來這裡做什麼,沒有多想電梯抵達十七樓後她就出來了。
不出意外,男人也跟著她出來。
她開門,他站在身後。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頭頂的光。
帶著些許壓迫感。
打開門後,她挺直了腰板沒有急著拉開門進去,而是笑著問他。
「傅寒聲。」
「你還有事情嗎?」
傅寒聲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裡,抿唇一笑。
「來看看你。」
洛南初輕嗯。
「現在你看見了嗎?」
傅寒聲沒回答,問她,「不邀請我進去坐坐?」
洛南初並不想讓他進她家。
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適合獨處。
她不耐煩地表情沒逃過傅寒聲的眼睛。
「不願意?」
在洛南初進門後準備關上門,傅寒聲的手掌就握住了門框,抵住了門。
她知道無法阻止,便敞開了門。
禮貌卻又帶著些隨意地問,「你要喝什麼。」
「不過我家只有礦泉水。」
他很自然的坐在了沙發上,俯著身,手抵在膝蓋上。
環視了一周,發現她租的房子不大。
是兩室一廳。
客廳有一個小小的陽台,陽台上有盆栽和綠植。
在她倒水的間隙,男人起身走到了陽台。
他發現,這些花是她從公寓搬走的。
傅寒聲微微一笑。
她居然連花都沒忘記搬走。
洛南初倒水出來,看見他人走到了陽台。
她把水放在茶几上,喊人,「傅寒聲。」
傅寒聲轉身走回客廳,順手帶上了陽台的門。
京北的晚上比下午冷。
今晚有風,比尋常更冷了。
「熱的,你喝吧。」
傅寒聲喝得很慢。
「你什麼時候走?」
傅寒聲抬眼看她。
「喝完這杯水。」
她很想催促他喝快一點。
慢得她想有個加快別人動作倍數的按鈕,她會毫不猶豫地按下二倍數的。
早知道她少倒一點了。
他也不缺這一口水喝。
傅寒聲似乎察覺到她心底在想什麼。
悠悠開口。
「水太燙了。」
他在解釋自己喝得慢的原因。
洛南初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一個在喝水,一個在看別人喝水。
直到他喝完,洛南初鬆了口氣。
終於能把這尊大佛送走了。
傅寒聲不急不徐的起身,走到門口換鞋。
洛南初說,「慢走。」
他笑了笑。
傅寒聲離開後沒立刻就走。
走了樓梯到十六樓,他看新房的裝修進度。
這處房子離他的公司有些遠。
他時間觀念很強,不喜歡遲到。
搬到這兒,他以後需要提早半個小時起床。
否則會遲到。
站在還未裝修好的新房裡,他站在陽台望向底下。
小區大致的環境覽入眼底。
半晌後,停在小區下的阿斯頓馬丁揚長而去,從夜色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