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的新兵們,一個個胸膛挺得更高了。
李虎罵完了,這才轉身,拍了拍手。
立刻有幾個老兵,抱著一堆東西走了過來。
嘩啦啦。
一堆帶著油墨味的嶄新步槍,被堆在了隊伍前面。
是五三式步騎槍!仿製的莫辛納甘!
看到槍,所有新兵的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真傢伙!是男人夢寐以求的鐵血浪漫!
「今天下午,訓練內容很簡單。」李虎拿起一支槍,在手裡熟練地轉了一圈。
「認識你們的夥伴!學習如何拆解,如何組裝!」
「這是你們的第二生命!你們要比了解你們媳婦,更了解它!」
「現在,各班班長出列!領槍!」
劉光奇第一個走了出去。
「三班,十支!」
「是!」
他抱著沉甸甸的十支步槍,走回了隊伍。
分發到每個人的手上時,他能感覺到,幾乎所有人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興奮,是緊張,也是對這件殺人利器的敬畏。
孫磊抱著槍,翻來覆去地看,摸了又摸,愛不釋手。
土台子上,李虎讓一個老兵做示範。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眼睛別眨!只講一遍!」
老兵的動作很快,很熟練。
卸下通條、打開彈倉、取下槍栓……一個個零件被迅速拆下,整齊地擺放在一塊布上。
然後,他又用同樣快的速度,將零件一一組裝回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得新兵們眼花繚亂。
「看明白了嗎?」李虎問。
「沒……沒看明白……」
回答稀稀拉拉。
「廢物!」李虎罵道,「那就自己摸索!我給你們半個小時!半小時後,我要檢查!誰拆不開,或者裝不回去的,晚飯也別吃了!」
命令一下,整個操場立刻響起了一片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和新兵們的哀嚎聲。
「哎喲,這玩意兒怎麼弄啊?」
「這個彈簧怎麼卡不進去了?」
「班長,我拆開了,裝不回去了……」
三班這邊,同樣亂成一團。
孫磊臉都漲紅了,對著一個卡筍使勁,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張鐵更是手足無措,拿著槍,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而劉光奇。
他拿到槍之後,只是靜靜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就開始動手了。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卸通條。
開彈倉。
退槍栓。
……
他的動作,甚至比剛才做示範的老兵,還要流暢,還要快!
這支槍的每一個結構,每一個零件,都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咔噠。
咔噠。
清脆的金屬聲,富有節奏地響起。
不到一分鐘。
一支完整的五三式步騎槍,已經被他完全分解,幾十個零件,大小不一,整整齊齊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周圍手忙腳亂的孫磊和張鐵等人都看傻了。
這……這就拆完了?
然而劉光奇沒有停頓。
開始將地上的零件,重新組合。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仿佛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每一個零件,都精準無誤地被安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咔嚓!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槍栓復位。
一支嶄新的步槍,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手中。
他拉了一下槍栓,動作順滑,聲音清脆。
完美。
他睜開眼,估算了一下時間,莫約一分三十秒。
而此刻,他身邊的孫磊,才剛剛把槍栓給卸下來,正累得滿頭大汗。
「班……班長……」張鐵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以前摸過這槍?」
「沒有。」劉光奇實話實說,「第一次。」
噗!
這話說出來,誰信啊!
一旁的孫磊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第一次?
第一次能比教官還快?你糊弄鬼呢!
他們的動靜,自然也吸引了不遠處李虎的注意。
李虎走了過來,有些戲謔的說道。「又是瘸腿大爺教的?」
「報告總教官,是的。」
劉光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那位大爺說過,槍就是兵的第二條命,吃飯睡覺都不能離身。」
「他老人家後來腿腳不方便,最大的愛好,就是抱著一把打獵用的老套筒,拆了裝,裝了拆。」
「我從小就看,看得多了,就記住了。」
李虎對他的屁話是一個字都不信!
狗屁的看得多了就記住了!
他帶的兵,哪個不是把槍當祖宗供著?
哪個不是天天拆了裝,裝了拆?
可他媽的,就沒有一個有他這速度的!
更別提那份行雲流水的流暢感!
那不是記住步驟就能有的!
那是成千上萬次重複後,烙印在骨頭裡的肌肉記憶!
這個小子,絕對有問題!
但是,證據呢?
沒有證據!
想到這批新兵在不久後就要上戰場,李虎咬咬牙,還是決定不再深究這件事。
這個人,只要是自己人,只要能殺敵,來歷有點問題又如何?
英雄,不問出處!
李虎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驚濤駭浪。
「好!」
「很好!」
「既然你這麼能幹,光你自己會了,不算本事!」
李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猛地一指三班那幾個還在手忙腳亂的兵,特別是對著槍栓發愣的孫磊。
「現在,我再給你一個任務!」
「教他們!」
「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李虎伸出兩根手指,「二十分鐘之內,我要你手下這九個人,每一個!都能獨立完成一次完整的拆解和組裝!」
「做得到,你們三班今天晚上,加餐!有肉吃!」
「做不到……」李虎的聲音驟然變冷,「你這個班長,繼續當。但是,你們全班,武裝越野五公里!什麼時候跑完,什麼時候吃飯!」
有肉吃!
武裝越野五公里!
天堂和地獄,就在李虎的一念之間。
三班的九個新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尤其是孫磊,他剛剛才把槍栓給卸下來,滿頭大汗,虎口都磨紅了。
讓他二十分鐘內學會?
還不如直接讓他去跑五公里來得痛快!
「班長……這……這不可能啊!」張鐵快急哭了。
「是啊班長,二十分鐘太短了!」
「這不是為難人嗎!」
所有人都看向劉光奇。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個死局。
晚上的肉,註定是吃不上了。
那五公里的武裝越野,也跑定了!
「都給我閉嘴!」
「有時間在這裡叫喚,不如想想怎麼把肉吃到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