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要帶我去哪?」
頂著酷熱的山風,拉芙希妮向抓著她軀幹的紅龍提問。
捷克羅姆眼球微轉,露出鄙視的眼神。
這條母龍不僅實力弱的出奇,就連龍種該有的基本自信都沒有。
從闖入領地到被他帶走,他等了半天,連反抗都沒有,只等來一句問候。
「吼——」(回巢)
短吼一句,也不管拉芙希妮是否聽懂,捷克羅姆加快了飛行速度。
繞過崎嶇的谷彎,前方的崖壁愈發開闊,溫度也隨著升高。
又一次過彎,被風吹亂的髮絲拂過眼前,映入拉芙希妮眼中的是一座巨大的岩漿湖。
「這就是……巢?」
即便自己也有著熔岩高溫的生理耐受,但將這種惡劣的環境視為家園也太過驚奇。
拉芙希妮認識到了神民霸主的強大。
有這樣的力量,說不定真的能讓塔拉……
「吼——!」
發出歸來的吼聲,捷克羅姆繞著岩漿湖盤旋,最終停留在邊緣的崖壁上。
此時,拉芙希妮也看到了處於岩漿湖中的異物。
帶著凌厲複雜的紋理,自炎湖中斜貫而出的兩根黃玉晶柱。
那是什麼?
「吼——!」
又一次吼叫,帶了些不耐煩的意味。
拉芙希妮的心跳停滯一瞬,與之相對的,她感受到了火焰的歡呼與天地的震動。
截然不同的低吼,聲音不高,卻帶有沉重的穿透力。
深入炎湖的晶柱向上升起,緊隨其後,露出灰白的大地。
拉芙希妮瞪大雙眼。
炎湖向兩側撥開,粘稠的熔岩順著灰白大地的縫隙滑落,形成壯觀的熔岩瀑布。
在那燃燒的瀑布後,比熔岩更亮的光芒從線化圓。
那是巨龍的眼。
「吼——!!!」
因起床氣不滿的怒吼著,直到將身上粘黏的熔岩盡數震散,萊希拉姆看向他的兄弟,以及……其他的龍。
一瞬間,巨龍的瞳孔豎成針尖。
「吼——!!!」(入侵者!)
拉芙希妮的大腦陷入空白,身體本能的恐懼讓她顫抖不止,連尾間燃燒的火焰都愈發微弱。
「吼——!」(我的獵物!)
略小卻不失威嚴的回吼,捷克羅姆用龍翼蓋住身下的拉芙希妮,不滿的回瞪著。
萊西拉姆攀登的氣勢瞬間衰落,準備發力的衝撞姿勢也隨之解散,重新坐回炎湖。
「吼?」(食物?)
「吼!」(不是!)
得到回饋的萊希拉姆更加不解,仔細瞧了瞧拉芙希妮。
母龍,好小一隻……
「吼……」(我們還沒成年……)
「吼!」(我早晚會超過你!)
誤解了兄長的意思,將其視作對體型的蔑視,捷克羅姆抓起拉芙希妮飛向更高的崖壁。
喚醒萊希拉姆只是為了知會一聲,畢竟是他們二龍共同的領地,免得醒來後突然攻擊。
萊希拉姆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但想到那弱小的母龍傷害不到自己,無所謂的重新爬回炎湖。
當湖面規律的波動起來後,拉芙希妮才從僵硬中恢復過來。
「那才是……真正的紅龍霸主。」
「吼——!」
捷克羅姆不滿的吼著。
他是霸主,我就不是了嗎?
「抱歉。」
長久養成的習慣讓拉芙希妮下意識道歉,捷克羅姆昂起龍首,輕吼催促著拉芙希妮使用火焰。
拉芙希妮沉默催動著法杖。
愉悅的低吼著,捷克羅姆品嘗著身軀成長的痛苦。
可行!這份成長捷徑是正確的!
捷克羅姆當即準備讓拉芙希妮加大火力,卻突然感到身體的空虛。
拉芙希妮倒下了,她太虛弱了。
「吼——!!!」
驚慌將其抓起,才得到成長希望的幼龍絕不想坐視對方死去。
餓了?還是受傷了?
感受著拉芙希妮的氣息,又想到空空如也的食物儲備,捷克羅姆心一橫,刮開自己的鱗片,用龍血餵養。
一瞬間,拉芙希妮睜大雙眼,像是被扔上岸的魚抽搐起來。
好燙!
熱流自口腔匯入腹部,拉芙希妮從未感到如此的灼熱,尾部虛弱的火苗瞬間竄成巨大的烈焰。
同時,虛弱的身體本能汲取來自血液中的營養。
眼見拉芙希妮恢復,捷克羅姆立刻癒合,心疼的看向傷口。
「謝謝您……」
感受著身體充盈的力量,拉芙希妮的信念愈發堅定。
恐怕許多人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能帶回一位到塔拉,大家的生活也一定會變好吧……
在捷克羅姆的催促中,拉芙希妮沒有燃起火焰,而是按照長輩們所教的做出一個古老的禮節。
「拉芙希妮·都柏林,紅龍的末裔,懇請先祖回歸,賜予塔拉人民過往的光明。」
「吼?」捷克羅姆眯起龍瞳。
什麼回歸光明他聽不懂,在他看來拉芙希妮這是在向他索要報酬。
果然是貪心的龍,明明自己都給了她幾滴血了。
磨礪著龍牙,捷克羅姆嘗試講價。
拉芙希妮鬆了口氣,只要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就有希望。
於是,二龍就著那模糊的意識溝通了半天。
捷克羅姆昂起頭,看著拉芙希妮的眼神更加鄙視。
他自認為了解了對方的想法。
首先,這條母龍是被自己的姐姐從領地里趕出來了。
難怪這麼弱,原來是爭奪地盤失敗的那方。
不僅如此。
這傢伙沒想著增強自己的實力一雪前恥,反而來到了他們的地盤,打算邀請他們來幫忙。
呸!我鄙視你這種沒有尊嚴的龍!
話雖如此,捷克羅姆並未輕視拉芙希妮口中的姐姐。
雖然拉芙希妮很弱,但從對方對姐姐怕的要死的態度來看,那姐姐定是一條擁有足夠力量與狡詐智慧的合格龍。
嗯!很適合自己來檢驗實力!
「吼——!」(用你的火焰幫我提升實力,我會幫你奪回你的地盤。)
模糊的得到回答,拉芙希妮緊張的心情瞬間緩和。
太好了,大家找到了先祖,塔拉也將重新恢復光明。
我做到了,姐姐……
看著拉芙希妮癱軟在地,捷克羅姆突發奇想。
說起來,她們也是雙生子啊……
捷克羅姆難免聯想自己的兄長,他們將來也會發生矛盾嗎?
那張蠢臉趾高氣揚的讓自己滾出去的樣子,完全想像不出來啊。
就算真的發生那種情況……
【不能打架!】
想到平日鬧火了後砸在腦袋上的鐵拳,捷克羅姆的眼神頓時清澈不少。
不不不,對決什麼的還是從長計議好了,先讓身體長大才對!
瞥了眼岩漿湖,捷克羅姆不打算讓兄長注意自己的行動,乾脆準備換一座巢穴。
想到那張蠢臉目瞪口呆的樣子,捷克羅姆揮舞著翅膀,發出興奮的低吼。
見到先祖高興的樣子,拉芙希妮也解開壓抑,輕鬆的微笑著。
…………
「很開心嗎?」
「嗯,很開心!」
幼小的卡普里尼開心的點著頭,牽著父母的手蹦蹦跳跳的從夕照廳走出。
「畢竟是難得的音樂盛會,大家都卯足了勁奮力演奏。」
「多虧了這場盛會,就連以往難以見到的說唱也能在舞台上看到呢。」
作為母親的瑪格娜·瑙曼揉了揉女兒的頭,輕聲問道。
「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爸爸媽媽有很多時間陪小阿黛爾玩哦。」
「嗯!我想去給小黑羊們多買一些裝飾,可以嗎?」
「沒問題,我的小可愛。」
作為父親的卡提亞·瑙曼笑著將女兒抱起,讓其坐在自己肩頭。
「斯維爾火山的噴發還有一段時間,在預定觀察時間來臨之前,我們可以陪你這個小可愛做一切你想做的。」
「真的嗎?不是突然就走了,明天,後天……都可以嗎?」
感受著旁人投來的鄙視眼神,卡提亞教授感到一陣尷尬。
「不會了,這次爸爸已經和同事們提前勘察過了,火山地質十分穩定,至少也要到一個月後才可能噴發。」
叮鈴鈴——叮鈴鈴——
通訊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阿黛爾亮晶晶的眼神迅速暗淡下來。
卡提亞不知所措,好在妻子善解人意的抱住了女兒,給了他足夠的工作空間。
接通——
【教授,斯維爾火山提前噴發了,你絕對想像不到這場景有多美!】
「提前噴發?之前不是勘測過……」
【我知道,可它就是發生了,我一會把數據發給……哦!該死!岩漿改道了,快撤!】
「餵?喂!?」
通訊掛斷,卡提亞回頭,阿黛爾縮在母親臂彎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抱歉,親愛的。」
涉及同事的生命安全,卡提亞蹲下身,鄭重道:
「我保證,忙完了立刻回來。」
阿黛爾沉悶的點了點頭,卡提亞鬆了口氣,看向妻子。
作為恩愛的夫妻,他們同樣是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
「這次就拜託你一個人去啦。」
瑪格娜歉意的搖搖頭,看著阿黛爾逐漸亮起的眼神,
「火山雖然美麗,但我們的小可愛也是獨一無二的瑰寶呢。」
短暫的愣神,卡提亞笑著附和。
「當然!世界最美麗的瑰寶!」
他親吻的妻子與女兒的額頭,一邊回首,一邊向外奔跑。
「等著爸爸,爸爸一定在音樂會開始前回來!」
揮著小手與父親告別,直到那道身影消失,阿黛爾抬起頭。
「媽媽,剛才說的還算數嗎?」
「當然,今天特許你喝兩杯熱巧克力,還能抱著小黑羊們睡覺。」
「太好了!那晚上可以講故事嗎?」
「當然可以,小阿黛爾想聽什麼故事?」
「我想聽火山生態的研究報告!」
見鬼了,萊塔尼亞的小孩連睡前故事都是這種讀物嗎?
注視著幸福的母女倆走遠,同樣從劇院走出的高大男人默默的點燃雪茄。
奇怪的是,吐出的煙霧卻是從腰部往上升騰。
若是瑪格娜母女回頭定能認出,這是剛才在舞台上演奏說唱的參賽選手。
男人沿著街道緩步走著,煙霧隨之飄向後方,奇異的緩慢團聚。
「事先說好,如果你敢落到我的頭上,我一定把槍管狠狠塞到你的屁股里。」
「真囂張啊,明明是你不請自來不是嗎?大帝。」
不斷靠近的煙霧僵在半空,砰的一聲炸開,化作一團粉紅色的棉花糖。
帶著王冠的頭從中伸出,形似綿羊的奇特生物晃悠悠的飄到男人腰旁。
「所以你來這兒是又想到什麼好玩的遊戲了嗎?多利我很好奇啊。」
(多利:羊形獸主,不了解的將獸主理解為會說話的神奇小動物就可以,有一定實力與不死性。)
「沒有,我又不是那幾頭蠢狼,哪來那麼多遊戲。」
「那你來這兒幹嘛?」
「嘁!塞壬唱片的那群混蛋,竟然說我的唱片在萊塔尼亞流行不起來,所以拒絕推送。」
男人墨鏡上的眉毛狠狠皺起。
「老子要證明給他們看,我大帝的音樂不管在哪個地方都能火起來。」
「萊塔尼亞的音樂盛會,這片舞台,就由我來主宰!」
「……我大概能預想到你被人亂槍打死的樣子了。」
沒想到是這樣無聊的答案,多利翻了個白眼。
「那你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樣子?直接用本體上台不好嗎?」
(小知識:獸主可以影響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但博士這類不受源石影響的純人類不行。)
「和你這個用火山衝浪給人添麻煩的傢伙不同,我可是相當受人歡迎的。」
人流少了,大帝乾脆解除了影響,改為和多利一樣的隱藏身形。
頃刻間,一隻身穿夾克,戴著白帽與墨鏡的痞帥企鵝堂堂登場。
「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大帝!被粉絲圍起來有多麻煩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所以我才不喜歡出現在人類面前。」
「那個孩子呢?」
「阿黛爾不一樣,養孩子可是很好玩……算了,和你這種孤家寡人也說不清。」
大帝掏出一把小手槍,不滿的戳著棉花糖。
「喂喂喂!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孤家寡人?」
「誰在意說誰嘍。」
多利輕飄飄的飛的更高,大帝沉默一瞬,舉槍大喊道。
「好!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他晃著腦袋觀察四周,看到一旁的物流站後眼前一亮。
「老子要創辦一家公司,到時候收下一堆員工狠狠嘲笑你這傢伙。」
養孩子和養員工是兩碼事啊……
沒有明面說出,多利已經想好在多年以後反過來嘲笑對方。
「祝你成功,招募員工的方法建議你向鴨爵學一學。」
「為什麼要學?那不是很簡單嗎?」大帝叉住腰。
「只要足夠有個性,足夠有能力,足夠cool~~就行了!」
那只會招到一群問題兒童吧……
愈發確定對方不可能成功,多利不想和對方再談論這個話題,轉移注意道:
「聽說了嗎?卡西米爾那邊的事。」
「當然,那種大新聞想不知道都難。」
大帝推了推墨鏡,想起照片上紅龍與炎魔肆虐的恐怖身影。
「那些傢伙……我還以為他們都死光了。」
「要不你試試去招攬他們?一定很cool~~」
多利激將著,大帝絲毫不吃壓力。
「你去吧,到時候記得叫上我,我會把你變成小點心的模樣拍下來給鴨爵他們狠狠嘲笑……」
大帝不再言語,多利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前方,好奇是什麼打擾了對方。
「兩個佩洛,兩個卡普里尼,還有個……薩卡茲?」
視線從那一家四口上略過,多利好奇的觀望著似乎是生著悶氣,在前方領路的薩卡茲少女。
漸漸的,多利凝重起來。
「這個氣息……我沒感覺錯吧?」
「當然沒錯。」大帝推了推墨鏡。
「oi,那個小鬼,有點火熱啊……」
…………
「那個……是小刻下手太重了嗎?」
「一家四口」中的刻俄柏小心的看著前方的少女,格雷戈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事,伊芙利特沒有生你的氣,你們都是好孩子。」
「什麼嘛,明明是她先挑釁的。」
一旁的黑鍵撇過腦袋,格雷戈看見伊芙利特的步伐又快了幾分,頭痛的揉了揉眉心。
前不久,應著薇拉的意思,格雷戈準備將刻俄柏等人介紹給伊芙利特,正好抵達維謝海姆,也可以為伊芙利特散心。
只是沒想到,孩子們的初見並不愉快。
伊芙利特也很鬱悶。
再見格雷戈,她興奮的打算將這些日子掌握炎魔碎片的力量演示給對方看。
誰曾想比起誇獎,先迎來了兩位「入侵者」。
「嘿嘿,你也是老大的小弟嗎?我是小刻,你看起來比我小,小刻也可以做老大了嗎?」
開什麼玩笑!我的老大只能有一個!
經過這段時間薩卡茲文化的薰陶,自認為掌握了炎魔碎片之力的伊芙利特,向「入侵者們」發起了決鬥邀請。
誰贏了誰排前面!
開門紅——
小小山羊斬於馬下,可笑可笑。
後續——
炎魔碎片偶遇神民泥頭車,地獄三頭犬物法兼備,拼盡全力無法戰勝,遺憾敗北。
【好好想想怎麼和伊芙利特解釋吧。】
想到薇拉將伊芙利特送來前的提醒,格雷戈嘆了口氣,求助的看向一旁的鐧。
鐧:「讓她們多打幾架,打出感情就沒事了。」
格雷戈:「……」
她們還是孩子啊!
糾結著是否向其他人求助,格雷戈突然聽到奇怪的談論。
「真的假的?你要招募那孩子做員工?」
「如果沒感覺錯,那可是炎魔的氣息,你不覺得相當的cool~~嗎?」
「別告訴我你不了解那些傢伙的危險……」
「所以這不是在拜託你,去感受一下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嗎?」
「我要很多的巧克力。」
「成交。」
格雷戈看著那團棉花糖晃悠悠的朝這邊飄來,又看了下一旁的鐧。
他們看不到?
另一邊,正準備落在伊芙利特頭頂,感受少女情緒的多利感到身體發冷。
抬起頭,格雷戈直勾勾的盯著祂。
被發現了?
多利感到驚奇,仔細觀察後卻發現了格雷戈戴著頭套的事實。
什麼嘛,只是湊巧啊……
嘆了口氣,多利調整了一下身位,準備落在伊芙利特頭頂。
抓取!
多利:「!!!」
一手抓住這只可疑生物,格雷戈一手扶住黑劍。
「你是個什麼東西?」
「咩——!!!」
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恐怖的高溫從多利棉花糖狀的身體中爆發,格雷戈巋然不動。
這、這傢伙,不知道疼嗎!?
對高溫一陣無感,後知後覺發現被攻擊了的格雷戈徹底拔出黑劍。
「Stop!Stop!Stop!」
伴隨著一陣難以名狀的企鵝尖嘯,大帝扔掉手槍,舉手投降。
「啊?怎麼了?」
「躲到我身後來。」
「有敵人!?」
「啊!好吃的棉花糖!」
獸主顯形,眾人亂作一團。
看著那隻既視感過於強烈的企鵝,格雷戈終於壓抑不住吐槽:
「騰訊打到泰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