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也太笨了吧!」
不滿的瞪著克萊德,黑鍵批評道:
「你就這麼跟他們走了?一點自救措施也不做,如果我們沒來,你知道會遇到什麼嗎?」
「會遇到什麼?」
黑鍵一噎,他確實不知道。
「重點是這個嗎?」
「嗯,因為他們都是危險分子,如果在街區解決的話,會傷害到大家吧。」
看到黑鍵有些急,克萊德如實解釋。
「就因為這個?天真的笨蛋!」
砰——!
「你也是,還好意思說別人。」
黑鍵捂著腦袋,格雷戈無奈道:
「如果不是他們顧及著你的身份,你剛站出來就已經被法術擊中了。」
「噗——」
黑鍵不善的看向聲源,克萊德輕咳兩聲,彎腰鞠躬。
「謝謝各位的幫助,我是克萊德,請問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少年瞥向倒地酣睡的巫王殘黨們。
「還有這些……他們似乎是沖我來的,可我明明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也就你這麼認為了。」
黑鍵調整了下呼吸,挺起胸膛。
「弗朗茨·馮·烏提卡,我的名字。」
「而你,你的全名應當是克萊德·馮·烏提卡,也就是我的表親。」
克萊德瞪大雙眼,不可思議道:
「原來家裡人來接我是真的嗎?」
「你在說什麼?那當然是假的!」
被對方的話打斷了情緒,黑鍵惱怒道:
「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啊。」克萊德點了點頭。
「你是我的弟弟嗎?」
「我才是哥哥!不對!」黑鍵心虛的搖了搖頭。
「你為什麼一點不懷疑?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因為對弗朗茨你有一種奇怪的親切感。」克萊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感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只是沒想到我們原來是兄弟啊。」
「……你就不怕我在騙你?」
「那個,其實我能模糊感覺到惡意,所以不會有事的。」
「那很辛苦吧。」格雷戈突然發聲。
克萊德短暫的愣神,隨後笑著眯起眼。
「完全不,因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吶。」
「別那麼天真!」
帶著作為哥哥的責任感,黑鍵試圖改變弟弟天真的性格。
「有些下作的混蛋暗地裡做了什麼你根本不知道,要時刻對人抱有警戒心才行,你應該遇到過這種人才對!」
「可如果大家都這麼做,就很難構建起信任的關係了。」
被克萊德認真的態度擊沉,黑鍵感到胸口發悶。
一旁的格雷戈有些感嘆。
一個貴族,一個平民。
一個生活在繁華的高塔,一個生活在貧民窟的底層。
兄弟倆的身份天差地別,對待世界的態度卻截然相反。
「我大概知道你們有很多話想說,不過現在能先安靜下嗎?」
「……當然。」
將了解的一切告知,格雷戈等待著克萊德的答案。
少年消化著信息。
自己是一場陰謀中的實驗品,所經歷的一切都在他人的監視下。
而撫養自己長大成人的爺爺,便是監視自己這個危險品的女皇之聲。
雖然早就有了些猜測,但難免還是讓人有些鬱悶啊。
「你也差不多該認清現實了吧。」黑鍵輕聲道。
「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被規劃好的,都是虛假的……」
「不。」
白堊搖了搖頭,依舊是那陽光的笑容。
他在漫長的流浪生活中學會了一件事,詛咒命運並不會讓生活變好。
「身份是假的,但愛是真的。」
「我們的出生或許是一些人帶著目的所促成的,但我們經歷的一切無疑是真實的。」
「正因如此,我才能遇見爺爺,遇見大家,遇見你。」
「我的痛苦快樂都是真實的,用虛假定義我的人生……我不同意。」
「……」
面對眾人的沉默,克萊德從剛才的堅定變得小心翼翼。
「那個……我說的這些,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格雷戈搖搖頭。
「黑鍵,你的弟弟比你更成熟。」
「囉嗦!」
黑鍵惱怒的擺著手。
明明預想中的畫面是作為哥哥的自己挺身而出,成為弟弟的依靠,可現實是自己反而被安慰了。
被伊芙利特碾壓武力,被大帝戰勝引以為豪的音樂,輸給弟弟的成熟……
黑鍵記下了今天的日期,這個倒霉的日子一定和自己犯沖。
格雷戈看向克萊德。
「事情原委你已經了解了,你的選擇呢?」
「如果我繼續待在這兒,會給爺爺和大家帶來危險嗎?」
「……」
「……我明白了。」
「不用擔心,在解決你身上的問題之後,你依舊可以回來,而且還有個好消息……」
格雷戈拍了下黑鍵的背。
「你的兄長是烏提卡的伯爵,我想伯爵大人不至於收留不了一對流浪的爺孫。」
「對!沒錯!」
找到了自己的優勢區間,黑鍵挺起胸膛。
「好歹作為你的兄長,這方面我還是可以……」
「謝謝你,哥哥。」
「……」黑鍵的眉毛一陣跳動。
「你叫我什麼?」
「額,我不太了解貴族方面的禮儀,難道要叫兄長大人嗎?」
「不!咳——我是說,不用那麼生分,叫哥哥就好。」
【維恩:真是個丟人的傢伙。】
【古司:由你說出這句話,還真是心情微妙呢。】
【格雷戈:別耍寶了,為什麼突然讓我把伊芙利特和小刻送回去?】
【維恩:塵世之音會相互影響,增加源石的活躍性,在解決塵世之音的問題前,別讓白堊靠近感染者。】
【格雷戈:我記得你說過要讓兩段塵世之音合併,才能打開始源之角,面見巫王?】
【維恩:是這樣沒錯,但合併會消耗其中一人的生命,我們也不是專業的,具體操作流程得向巫妖王庭的老東西詢問。】
【薇拉:我來吧。】
【維恩:這麼心狠,直接合併再復活?】
【薇拉:我說我來解決塵世之音。】
【維恩:別逗我了,老二你哪會法術……】
「不是你真會啊。」
元氣大廳,前來作為保險的維恩親眼見著薇拉繪製著咒文。
一道道光芒引入兩隻小羊的身體,二人腦中迴響的雜音也隨之隱去。
「解決了?」
「沒有,只是把它們的影響暫時封存。」
將嵌入肉體的源石連同血肉一同割去,薇拉接過格雷戈遞來的藥水恢復傷勢。
「每次使用法術都得這麼做嗎?」
「沒辦法,沒有源石適應性,能使用出法術還是取巧的緣故。」
「不對吧?問題不是老二你怎麼學的嘛?」維恩有些抓狂。
「咱們和源石不是一個版本啊,你用魔法都比這個靠譜!」
「沒你想的那麼困難,說到底就是能量的運用,只不過由我調取的能量總線太低。」
思考著用魔力代替的可能性,薇拉反駁道:
「再說了,你都能在大群下載語音包,我就不能學習巫術了?」
「……好吧,那現在他們腦袋裡的樂章還有危險嗎?」
「樂章……我不認為那種東西算音樂。」薇拉眉頭緊皺。
「要徹底解除危險,我是做不到,還得去找刻下烙印的人。」
「至於其他方式,除非他們能在法術造詣上超過刻印的主人,又或者用更和諧的樂章將其概括,否則刻印會一直存在。」
「也就是說要找到巫妖的王庭之主。」
格雷戈若有所思,按照維恩的情況,對方此刻也在萊塔尼亞境內。
「老大你要找弗萊蒙特?」
「畢竟要面見巫王,地牢的時間已經刷新了,我們總不能一直乾等著。」
薇拉點了點頭。
「如果找到了,拜託老大你帶句話。」
「什麼?」
「滾回來,不要讓我親自去找你們。」
氣氛陷入沉默,格雷戈遲疑道:
「不用委婉一點嗎?」
「還要更委婉嗎?」薇拉一臉為難。
你到底在熔爐里經歷了什麼啊……
眾人有些汗顏,夾起兩小隻,格雷戈還是決定給這句話稍微修飾一下。
「那麼我先走了,有情況了再告訴你們。」
格雷戈先行離開,薇拉看向維恩。
「你說的那座移動城市還有多久才到?」
「不知道,可能大炎的物流有點慢?」
「……我先回去忙了,有事通知我。」
又一人離開,不想回歸工作的維恩打算向古司敘舊。
「我回去種地了。」
拒絕浪費時間,森林之主回到了他忠誠的土地,又開始了每日的辛勤勞作。
薇拉的詢問讓古司略感焦急。
生日禮物已被提前透露,維恩倒是有所準備,自己所籌備的鎧甲依舊一籌莫展。
龍鱗等高端材料依舊難以處理,前去哥倫比亞尋找匹特拉姆一族已經來不及。
但好在,除去作為優質能源的邪魔碎片,古司又獲得了維恩贊助的血嗣集群。
腳下陰影鋪開,古司從中取出事先存放的血嗣集群,只是此刻它們的樣子發生了些許改變。
顏色由紅變黑,偏向血肉的集合體轉變為粘稠的液體形態。
「成功了嗎?」
抱著疑惑對其下令,宛若一潭死水的實驗體立刻活躍起來,順著接觸的手掌鑽入古司的身體。
自從在維恩那了解到海嗣的奇妙特性後,古司一直很感興趣。
近乎萬能的適應性與進化能力。
隨著森林內的情況越來越危險,即便有了警告,依舊有著部分居民受傷。
在他們自責著能力不足時,古司也思考著是否該以何種形式為園丁們加強。
這時,血嗣的切入很好符合了這一點。
維恩使用它們改變了審判官們的形體,強大的血肉改造能力,但古司並不想用這點。
作為可能對阿麗娜使用的能力,至少要保持原有的樣子,比起改變,古司更傾向於共生。
但既然肉體上不能輕易改動,古司便只能從能量上考慮。
論題:血嗣是否能適應陰影世界,由實體切換為能量體。
結論——
「可行。」
古司揮了揮手,看到藤蔓帶來的實驗體後突然一愣。
正在巢穴安睡的裂獸又看到了自己所恐懼的身影,而古司也認出了這是當初的那隻倒霉蛋。
「別怕,只是做個實驗。」
黑色的液體從手掌流出,在裂獸驚恐的眼神中湧入它身體。
慘烈的哀嚎逐漸縮小,裂獸並未感到痛苦,反而感到身體愈發強勁。
古司的視角中,實驗體迅速覆蓋了裂獸表層,張牙舞爪的黑色觸手像極了某位名叫毒液的共生體。
一點邪魔碎片,一點血嗣集群,再加上陰影能量的薰陶。
共生體毒液Pro max.
去除了原版共生體懼怕音波的弱點,由於擔心其過於弱勢,古司增添了更多能力。
不懼寒霜烈火,不懼刀割頓擊,免疫毒素的同時加入曼陀羅花的毒素效果。
增強宿主力量等基本屬性,續航方面有著血嗣電錶倒轉的能量儲備。
更重要的是……
古司揮了揮手。
被實驗體覆蓋的裂獸就這麼沉入陰影,而古司本人並未使用能力。
擔心防護等級不夠,害怕園丁們遇到危險無法逃離,古司追加了影化能力。
園丁:增強。
「吼——!」
從陰影中躍出的裂獸興奮的嘶吼著。
Power!我感受到了強大的power!
注視著裂獸肆虐的身影,古司又搖了搖頭。
實驗很成功,作為生物的共生體可以吞噬龍鱗加強防護等級,也可以模擬成鎧甲的形態。
但還是太醜了,先給園丁們用吧,阿麗娜和薇拉的再重新特製一份。
古司抬手準備收回裂獸身上的共生體,卻看到後者拼命搖頭。
「……你想把它留在身上?」
裂獸激動的點頭,有了這股力量……它就再也不怕那該死的花苞了!
古司感到驚奇,是地下魔晶礦脈增生的影響嗎?這些小動物都能產生一定智慧了。
看著裂獸希冀的眼神,古司有些遲疑。
出於對奇特樣本的珍惜,古司確實打算收下對方,但共生體的製造可是很珍貴的。
主要是邪魔碎片越來越少了,再抽下去內衛都乾癟了。
要給它嗎……
正在古司思考時,警戒的血嗣集群發來預警,有人闖入了黑森林。
「來的正好……」
古司指向入侵方向。
「兩個入侵者,把他們帶來,我會考慮是否讓你保留這份力量。」
「吼——!」
興奮的嘶嚎,裂獸高高躍起,如鯊魚般在陰影中潛行。
席地而坐,古司拿出影像電話蟲開始觀看好戲。
…………
「終於到了……」
森林邊緣,長途跋涉的赫拉格二人終於抵達目的地。
「接下來怎麼走?」
「不知道。」
如此回答著,卡謝娜直接走入森林。
「如今整合運動的領導者,曾邀請我來到黑森林參與一場辯論,如果這片森林當真是那位森林之主的傑作,此刻應當已經發現我們才對。」
「整合運動……我並沒有在周圍觀察他們的足跡。」
赫拉格警惕著四周。
進入森林的剎那讓他有一股被敵人包圍的感覺,手不自覺的握住降斬。
「感染者的聚集地自然不能正大光明,又或者他們在森林的更深處。」
聽出卡謝娜自身也不確定,赫拉格反駁道:
「……據我所知,整合運動從未以宣稱屬於黑森林一方。」
「誰知道呢,開戰前撇清關係是常態,畢竟總要為自己留條後路。」
卡謝娜撫摸著黑色的樹木。
「您大可以在相遇後進行詢問偵錯,至於現在,我們只需等待接待者即可。」
赫拉格皺起眉,眼神逐漸凝重。
「你確定我們是客人嗎?」
「有什麼問題嗎?」卡謝娜察覺到不對。
「你的接待者來了,看起來不怎麼喜歡你。」
跟著赫拉格的方向瞭望,卡謝娜眯起眼,看到了林中不斷躍進的影。
裂獸?不……這個體型!?
比尋常裂獸大上三倍的體型,光滑的黑色粘液包裹著表皮,上方還零散交錯著不斷甩動的觸手。
「那是什麼東西?」
「誰知道……躲開!」
赫拉格瞳孔一縮,裂獸沒入樹後的身影消失,與此同時,他瞥見了腳下陰影的凸起。
一腳踹向卡謝娜,不知是否帶有私人恩怨?
就在他們退開的同時,凌冽的勁風從他們眼前疾掠而過。
雪白的刀光亮起。
赫拉格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降斬傳來的觸感不似刀割,也沒有破防的蹤跡。
惡獸足趾落地,卻寂靜無聲。
黑色的怪物就這樣在他們眼前落地滑行,背對著二人,硬生生用蔓延的黑色觸手纏住樹木,抵地完成了剎車。
裂獸回首,隨後驚慌的看向被攻擊的傷口。
赫拉格那驚人的殺氣,讓裂獸產生了被劈開的錯覺,但是眼睛所看到的卻告訴他並未受傷。
我變強了!
意識到這一點,裂獸壓低身形,又一次猛衝。
「退開!」
讓卡謝娜先行離開,赫拉格與惡獸纏鬥在一起。
勁風轟鳴,刀光劍影,赫拉格如同最精明的獵人與惡獸起舞,眼中閃過疑慮。
對方似乎在克制什麼……明明是頭野獸?
裂獸自然不敢用力,畢竟古司的命令並非擊殺。
一時間,同時抱有疑慮的二者都奈何不了對方。
裂獸:為什麼就是打不中!
赫拉格:為什麼怎麼都劈不開?
連背上的觸手都用上,依舊摸不到赫拉格的裂獸凶性漸起。
既然這個解決不了,那就先解決弱的!
又一次猛撞讓赫拉格躲開,裂獸沒在攻擊,而是直接沉入陰影。
赫拉格立刻意識到對方的意圖。
「快躲開!」
眼中,卡謝娜像是沒有聽到般依舊站在原地,而惡獸已從樹上的陰影探出頭。
近了,更近了……
卡謝娜抬起頭,輕聲道。
「我是受塔露拉與阿麗娜小姐邀請而來的客……」
話還沒說完,但已經不重要了。
作為裂獸躍進支點的樹木突然扭曲,瞬間膨脹分裂為幾十米長的恐怖巨木。
劇烈的轟鳴,裂獸被砸進地底。
【呼……】
帶著熱氣的白霧吹在卡謝娜脖頸,她卻不敢抬頭。
撕開巨木的遮擋,森林的主人彎下腰,潔白的骨面與燃燒的枝杈一同映入卡謝娜眼帘。
「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