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任務申請?」
舊卡茲戴爾,新卡美洛,隨著太陽照亮這個煥然一新的城市,新任魔王又開始了她的每日工作。
「是的,醫療部主任凱爾希女士先前去往卡西米爾尋求資助,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
新任聯絡員兼秘書工作者——Raidian如此說道。
「加上前段時間卡西米爾發生的神民大戰,我們懷疑凱爾希醫生可能受到了波及。」
提筆書寫的動作一頓,薇拉在群中向格雷戈詢問了相關事宜。
「不,時間對不上,但也無法排除有其他突發事件阻礙。」
接過遞來的申請書,薇拉簡略審查:
「Logos和Outcast?他們不是一起的?」
「Logos被博士拜託尋找凱爾希女士,同時希望回來的路上前往女妖河谷探親。」
卡西米爾,老大的那個朋友也在那吧?
想起某隻芝士雪豹,薇拉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要讓巴別塔和卡西米爾的感染者救助事務相互對接嗎?
先放一放吧,等卡茲戴爾穩定下來再說。
「准許,讓可露希爾批發任務資金,Outcast一起嗎?」
「不,Outcast收到了拉特蘭來信,沒有說明詳情,但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拉特蘭……」
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子,薇拉回想起有關拉特蘭的情報。
遠古提卡茲因戰爭劣勢,部分成員被派遣尋找新的家園,因此接觸到「主機」。
面對神跡似的造物,離群的提卡茲許下了「活著」的願望。
於是主機將他們連接,提卡茲們退去雙角與尾巴,擁有了光環與光翼。
薩科塔由此誕生。
但他們並未返回,而是在原地建起了拉特蘭城,當時的魔王也並未在意,直至神民大軍突然而至,將卡茲戴爾摧毀。
在之後薩卡茲的流亡歷史中,薩科塔無動於衷,甚至在衝突戰爭中逐漸演變為了敵對的形象。
從薩卡茲的角度看,作為背叛者的薩科塔無疑比那些神民更加可惡。
薇拉倒是沒有遷怒。
一方面那種時期,薩科塔回歸也無濟於事。
另一方面,維恩為她補充了有關「主機」的真相。
PCS系統,全稱為人格與認知同步系統。
前文明作為基於仿生學誕生的實驗性質產物,能在保留個體思維能力和特徵的前提下,減少溝通的阻礙,強化個體之間的聯繫。
也就是薩科塔們所謂的【共感】。
被製造時,它被下達了存續的指令,隨後遇到提卡茲們,又得到了活著的願望。
理性的機械不會考慮感情,在計算出靠近薩卡茲不利於存續與活著的結果後,主機便下達了遠離薩卡茲的指令。
事實證明,主機的計算是正確的。
在後續的戰爭中,多少古老的種族滅絕,薩科塔們卻得以延續至今。
當然,時至今日,最初的目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薩科塔與薩卡茲長期敵對,二者的起源已被拉特蘭官方納入絕不可探察的禁忌事項,只有極少數人才得知真相。
那麼,要號召他們回歸嗎?
薇拉面無表情。
雖然沒有遷怒,但薇拉也對拉特蘭官方沒有什麼好感。
別的不說,眾魂之所內沒有任何一位薩科塔的靈魂。
從種族的聯繫上,薩科塔倒是斷的夠乾淨。
Outcast的回歸是否是拉特蘭官方對卡茲戴爾異象的警戒?
又或者,他們中有人看到了眾魂廣布的記憶。
有意思……
薇拉將批准完成的申請遞迴。
了解了真相的薩科塔們會集體墮天嗎?
古老的族群重新歸來,作為「叛徒」的拉特蘭又該如何自處?
(墮天:當薩科塔們違反主機的禁令,例如攻擊同伴,會發生墮天現象,表現為光環變黑,並長出薩卡茲的角與尾。)
感受著薇拉那邊不斷變化的電信號,Raidian吞咽著唾沫。
讀不懂啊,王的心情到底是好是壞呢?
「Raidian。」
「在!」
「……不用那麼緊張,醫療部現在的人員布局很緊張嗎?」
薇拉取出可露希爾的申請書,那傢伙難得沒有要錢。
「尋找並邀請血先生?那是誰?」
「啊,凱爾希醫生說過,那是一位在血液知識方面建樹相當有名的學者。」
「當初缺人時有人提過建議,但凱爾希醫生說自己解決,但……」
但本人現在下落不明,缺了的位置總得找人補上。
薇拉理解的點頭。
巴別塔要轉型為國際公益組織,從醫療方面最好下手。
礦石病方面,生命藥水已經下放研究,但至今進度緩慢,適當投入新鮮血液加快進度也不錯。
【薇拉:@維恩,血先生是誰知道嗎?】
【維恩:血先生……華法琳?你遇見對方了?】
認識?那就好辦了。
【薇拉:是準備招募,你有什麼意見嗎?】
【維恩:小問題,帶上我的一瓶血,她自己會過來。】
血?也就是說是血魔嘍。
薇拉看向窗外,被掛在城牆上的遠古血魔們。
希望不會是個麻煩的傢伙……
「那就按她說的,負責聯絡的人員是……疤眼?」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薇拉微微後仰。
她倒是知道可露希爾和對方不斷競爭經濟主管的位置,所以這算是借她的手打壓嗎?
「讓可露希爾自己去,她不是新任的鮮血王庭之主嗎?該讓其他血魔們認識認識了。」
「……那可露希爾小姐的工作?」
經Raidian提醒,薇拉倒是想起來了。
可露希爾雖然貪了些,但工作能力無法否認,採購部、工程部、後勤部……還要加上卡美洛雜七雜八的工作。
「嗯,給她發一筆獎金,順帶讓她在路上物色幾個助手。」
「至於工作……博士現在在做什麼?」
薇拉想起了恐怖兜帽人,在卡美洛如今戰力過於充分的情況下,指揮什麼的正常情況下是用不著了。
提卡茲們充滿了探索世界的熱情,幾乎包攬了全部的戰鬥任務。
獨眼巨人偵察敵人在哪,石翼魔封堵退路。
笞心魔拷問的同時汲取記憶。
溫迪戈、血魔、食腐者則分食肉體、血液、死亡氣息。
女妖唱喪歌,炎魔焚燒屍體。
喪葬一條龍,完美處理。
如果某群還在外溜達的變形者回來,甚至還能變成間諜的樣子反攻回去。
什麼,你問巫妖?
這些就是他們記下來的,目前正在和笞心魔爭搶作為史官的位置。
聽完薇拉的問題,Raidian的臉色變得愁苦。
「博士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很久了,每天都是食堂和宿舍兩點來回。」
「沒人勸一勸?」
「博士很嚴肅的說自己在做很重要的事,我們也不方便打擾。」
「……我去看看,你也在這段時間休息會吧。」
「我的源石技藝告訴我,您的豎脊肌與腰方肌正持續放電,請您也多注意休息。」
推開大門,薇拉一邊伸著懶腰揮了揮手,算是回應。
王冠發動,隱身的薇拉越過躲在柱子後觀察的維什戴爾,沒好氣的敲了敲對方的頭。
「唔!大姐頭?」
【回去看書,今晚抽背詞彙,沒過的話明天罰你去赫伊維幫忙。】
「可是!」
【快去。】
瞪大雙眼,依舊沒有探尋到薇拉的身影,維什戴爾消沉的塌下肩膀,一步三回頭的向外走去。
【小黑。】
隨著薇拉的呼喚,腳下的地面軟化,將其包裹。
與鋼鐵中直接運輸,薇拉很快抵達羅德島本艦。
輕車熟路的來到宿舍,薇拉敲了敲門,內部傳來了有氣無力的回應。
「……誰?」
「是我,你的聲音聽起來不怎麼精神。」
一陣的摩擦聲後,大門打開,看清內部詳情,薇拉挑眉道:
「你是怎麼在兜帽戴著墨鏡的情況下,還能在黑暗的房間中,進行文書工作的?」
「事實上我穿的是防護服,上面有工程部提供的護理功能。」
「所以我能開燈嗎?」
「請便。」
燈光打開,與薇拉預想的不同,內部依舊整潔,只是工作檯周圍多了不少稿紙。
「最近在做什麼?Raidian說你已經很久沒出來了,醫療部的體檢做了嗎?」
「能給我做體檢的人還沒回來,不過重點不是這個,你來的正好。」
博士走向工作檯,將上方的稿紙清理後拿出一本筆記。
「你們給我的魔法書,已經解讀出一本了,但由於沒有範本對比,所以並不確定正確性。」
「這麼快?」
薇拉驚訝的接過,同時在群中號召其他人響應。
【維恩:哦!不愧是前文明優秀的語言學家,效率就是高。】
【格雷戈:是維多利亞語版本的翻譯嗎?其他的我可能看不懂……】
【古司:有空間魔法嗎?加快植物成長的自然魔法也行。】
在三人的催促下,薇拉翻開筆記。
除去整潔的維多利亞語解說,還有多張不同法陣的拆分解析圖。
【維恩:嘶……這好像不是魔法?】
【格雷戈:總感覺這玩意好眼熟。】
【古司:這個效果……基因怪的增益buff?】
在四人組疑惑的同時,博士也開始解說。
「和目前市面上流傳的童話中的魔法不同,第一本解讀的魔法書上並不存在什麼特殊的魔法。」
「除去最基本的知識解讀外,更多的是類似於魔法增益的【附魔】。」
「上面描述的效果我已經解讀了,法陣的拆分順序並不確定,我有嘗試過,但沒有成功,或許是需要那種被稱為魔力的特殊能量。」
「順帶一提,有些奇特的附魔似乎需要信仰的力量。」
「怎麼樣?我的解讀有誤嗎?」
「不,十分準確。」
經過一段時間的對比,薇拉等人已經確定了這所謂的附魔是什麼。
在遊戲中,它們的表現形式為地牢怪物身上附帶的buff,通常用於給玩家增加難度。
它們分別是——
【神聖】免疫異常狀態,獲得少量傷害減免。
【惡魔】獲得大量傷害減免,遇到異常狀態時失效。
【力量】強化體型、傷害,減少攻速、移速。
【敏捷】削弱體型、傷害,增強攻速、移速。
【護盾】獲得可抵擋數次遠程攻擊的能量護盾,存在時免疫即死效果。
【隱形】無法被鎖定,生命值減半。
【損毀】攻擊減少目標能量上限。
【反射】受攻擊時釋放震盪波反射傷害。
【遲滯】攜帶者相互連接,形成觸碰及大額減速的連攜防線。
【侵蝕】生成帶有腐蝕效果的氣泡,具有毒素效果。
【虹吸】吸取周圍敵方個體的生命上限。
看著薇拉不斷抽動的眉宇,博士奇怪道:
「有什麼問題嗎?」
「……只是有些驚訝。」
能不驚訝嗎?這種【附魔】確實不歸類於常規的魔法中,元氣大陸中也未出現使用過類似附魔的存在。
擁有這類附魔的基因怪通常只出現在邪王迷陣或守護神殿中。
按描述應當是被改造的基因,可現在卻被撰寫成書。
【維恩:TMD!我早懷疑穿越是邪王那老混蛋乾的!要不然邪王迷陣里的基因圖譜為什麼會在這裡?】
【格雷戈:沒想到真的能解讀,那其他的魔法書呢?裡面又該是什麼?】
【古司:只有我關心這東西到底能不能用嗎?】
翻看著筆記上的注釋與講解,薇拉試圖將巫術方面的知識與其統合。
「不試試嗎?」
薇拉抬起頭,博士靜靜看著她。
原來如此,依舊心有疑慮嘛……
薇拉恍然。
雖然為博士展露了復活的效果,但那股力量是否真的能算奇蹟仍未可知。
涉及文明復甦的希望,博士雖然不敢大意,
這些天廢寢忘食的解讀,大概是為了驗證魔法的真實性吧。
「那就試試,博士你希望哪種?」
「我嗎?」博士一愣。
「畢竟還是親身體驗比較好,說到底和源石技藝也有相通的地方,博士你雖然沒有魔力,但也應當能感受到能量才對。」
按照筆記隨手繪製法陣,薇拉突然想起魔晶礦的存在。
魔法石的存在將普通礦石轉化為魔法源石,純度高的魔晶礦也能將其他礦石感染為低品質的魔晶。
這是否意味著魔力具有侵蝕性?
那源石呢?魔法源石和泰拉源石的侵蝕性誰更高一籌?
魔力是否能【感染】源石。
生命藥水的治療是否是魔力的特殊體現?
如果能做到,感染者是否可以藉此儲存魔力,使用魔法?
各種問題在腦中不斷湧現,薇拉一一記下,準備後續下放實驗。
同時,手上繪製的法陣也已完成。
【Sacratus(神聖附加)】
隨著魔力自薇拉身體中湧入法陣,光輝閃耀,法陣旋轉著包裹住博士,金色的微光也從後者身上顯現。
「這就是……魔法?」
博士感受著身體狀態,【神聖】的效果……免疫異常狀態?
短暫的思考後,博士轉起了圈。
「你在做什麼?」薇拉疑惑。
「我在試圖把自己轉暈。」
「生理意義上的眩暈也算異常狀態嗎?」
「這正是我測試的目的。」
一圈接著一圈,直到薇拉眼睛都有些花了,博士停了下來。
「感覺怎麼樣?」
「很好,看來生理上的眩暈也處於異常狀態。」
低著頭沉思一會,博士向外走去。
「我要向Pith她們尋求法術測試,要一起嗎?」
「……沒必要自己測試吧?」薇拉無奈跟上。
「你的身體素質……萬一出了什麼事?」
「不,這方面必須由我自己來感受。」
博士強硬的拒絕,魔法究竟是一種普通的法術,還是真正的奇蹟?
他要親自確認。
「您真的要我對你使用法術?」Pith滿臉不情願。
「拜託了,這對我很重要。」
「……這是一種會影響人視覺的法術,我會儘量將傷害調至最小。」
「謝謝。」
博士認真道謝,等待許久。
「不開始嗎?」
「不,已經結束了。」Pith放下法杖,懷疑道:
「您真的沒感覺嗎?」
「沒有。」
「……我要加大功率了。」
Pith舉起法杖,博士嚴肅的看著上方的光芒。
無事發生……
「好吧,博士,這是Logos布下的法術屏蔽嗎?」
Pith嘆了口氣,引以為豪的法術絲毫不起作用,確實有些令人打擊。
「嗯……你可以理解為我身邊這位設下的法術。」
「王嗎?」
Pith看了眼薇拉,輸給能摧毀天災的強者倒算不上丟人。
告別Pith,二人回歸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這個金色發光的特效不能關掉嗎?明明受體應該是肉體才對,為什麼衣物也有?」
「不好嗎?說不定明天就會傳出【博士是羅德島的太陽】這類的說法了。」
「那是什麼稱號……」
一邊回應著,博士感受著身上的能量流動。
和源石技藝相同,魔法的施展似乎也要依賴於一定的規律與技藝。
法陣如何繪製,魔力該從哪條陣紋上優先填充,這都是能影響是否成功的關鍵。
但同樣是違反物理基本定律,源石技藝的力量是從內化宇宙中解壓。
魔法的力量來自何處?
無法理解它的原理,但正因如此,博士才愈發安心。
石棺中的同胞無法進入內化宇宙,留在時光中的也僅剩肉體。
但如果是憑藉這名為魔法的奇蹟……
「說起來,博士。」薇拉的聲音將博士驚醒。
「源石計劃是你與女祭司共同實施,現如今礦石病的產生也在你們的預料中嗎?」
「不,計劃中並未有這選項。」博士搖了搖頭。
侵蝕活體生物將其壓縮為信息,這類狀況根本不在計劃範圍內。
源石是希望的種子,成為文明的信標,推出新生文明走向下一個階段,這才是他所希望的道路。
普瑞賽斯的希望源石將一切同化,盡數歸於信息之海。
「女祭司沒有將她的計劃詳情告訴你嗎?」
博士搖了搖頭。
「我們行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並堅信自己才是正確的,她是我志同道合的夥伴,但在涉及文明的存續上,我們無法統一。」
「單從計劃來看,我的確背叛了她,當看著那些形態各異的生命在大地上奔騰,我無法做出希望以外的選擇……」
「聽起來就像是渣男的發言啊。」
「咳咳!」
博士被噎的咳嗽起來,薇拉將咳嗽不屬於異常狀態記錄在案。
「說起來,你明明是源石的創造者之一,卻不了解自己的造物嗎?」
「……源石是一枚種子,我們可以預測它的成長可能,但最後會結成怎樣的果實猶猶未可知。」
「那你認為,源石病的感染算是異常狀態嗎?」薇拉看向路過幹員身上的源石結晶。
「或者說,【神聖】能夠治療嗎?」
「目前還不確定這種免疫的觸發效果是什麼情況,但如果與身體共生的源石突然消失……比起治療更像謀殺。」
博士嘆了口氣,明明是留給泰拉文明的禮物,卻滋生了這樣的苦難。
薇拉拍了拍博士的肩膀。
「看來我們又多了一項實驗任務,一起努力吧。」
「……謝謝。」
「謝早了,我有和你說過可露希爾要外出嗎?」
博士投來不解的目光,薇拉聳了聳肩。
「沒辦法,能處理這些事物的人太少了,只能拜託你了。」
博士幽幽道:「……我記得某人先前說過,可以讓我盡情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薇拉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
「對我開玩笑……我可以理解為我們真的成為朋友了嗎?」
「(前文明語)」
「……你說了什麼?」
「我的名字。」
薇拉挑了挑眉,也跟著說出自己的另一個名字。
「原來你用的一直是代號嗎?這算不算對朋友的一種不信任?」博士調侃道。
「你可沒資格說別人,預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