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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歷史性的會晤

2026-10-19 00:19:18 作者: 流浪的鱸魚

  遠北中心礦場,烏薩斯最大的幾個礦場之一。

  但說是礦場,其卻是由多個駐守區圍著礦場組成的大型聚集地。

  同時,這裡也是烏薩斯重要的幾大軍工產業地。

  源源不斷的礦石被感染者們挖出,在極短的時間內送到工廠,製作成一枚枚奪人性命的炮彈。

  近日,本就繁忙的兵工廠更是徹夜轟鳴。

  來自各個派系的訂單一批接著一批,許多工人甚至沒能撐到走下流水線。

  往昔,每次發生這種情況,都意味著烏薩斯要為一場新開啟的戰爭做準備。

  可現在呢?

  內部——

  時刻準備叛亂的軍閥,覆滅的第四集團軍,飯桶的國會議員,革命的整合運動。

  外部——

  北方的邪魔,歸來的霸主,警惕的卡西米爾,復興的黃金國度。

  再愚笨的人也嗅到了不安,不少人驚恐的發現。

  那個強大暴虐的帝國,這次揮下彎刀的對象似乎並非外敵?

  凝重的氣氛在烏薩斯的各個階層間蔓延,像是那續滿了的火藥桶。

  而今晚的遠北中心礦區,或許將成為那點燃引線的火星……

  「快點快點,下一輛,別浪費時間!」

  礦區關口處,因暴雪的影響,本應出行的車隊取消任務被迫回流,大量的車流在此匯聚。

  而本應陷入寂靜的深夜,大量車流卻迎著暴雪向外駛去。

  正排隊等待關檢的一輛運輸車搖下車窗,從中探出的糾察隊員向道路旁的士兵打著招呼。

  「喲,兄弟,這個鬼天氣怎麼還這麼多往外走的車?是不是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

  士兵平淡的盯著前方,對糾察隊員的搭訕毫不搭理。

  並不奇怪,在烏薩斯,糾察隊可謂人嫌狗厭,哪怕是集團軍中的士兵也不例外。

  因戰爭影響,軍隊常會產生感染者。

  自家人不可能抓自家人,糾察隊便成了吸引仇恨最多的那個。

  當然,對於只要抓住感染者就有獎金的糾察隊來說,這所謂的仇視根本不算什麼。

  甚至於他們也歧視集團軍的士兵,累死累活的,甚至不如他們抓感染者賺的多。

  看出對方的冷淡,糾察隊員縮回車內,很快又探出頭,向士兵扔出一樣東西。

  東西插入雪堆,液體於瓶內迴蕩的清脆聲響吸引了士兵的視線。

  

  糾察隊員再次打著招呼。

  「嘿嘿,小小心意,小小心意。」

  默不作聲的撥弄腳尖,將酒瓶用雪蓋住,士兵雖然還冷著臉,但總算開口說話了。

  「別管那麼多,軍隊的調遣和你們這群跟蟲子無關,你們老大沒教你們怎麼做嗎!?」

  「我這才剛上任不久,這不是想探探情況嘛……」

  糾察隊員撓了撓頭,語氣憨傻道:

  「我從小就好奇心強,所以總是喜歡問這問那。」

  「本來打算參軍的,因為這毛病家裡人擔心我在軍隊不服管教,所以就給我送糾察隊裡去了。」

  「你想過參軍?」

  「當然!我小時候的夢想可是成為將軍!」

  聽到面前的糾察隊員曾差點成為自己的同僚,士兵冷淡的臉色頓時好看不少。

  「一群流寇襲擊了車隊的中轉站,把本該送往另一座礦場的感染者放走了。」

  「現在上面的大人物生氣了,連我們這都要派兵圍剿,大半夜的擾人清淨!」

  「哎呦,這群流寇怎麼這麼壞啊!不知道咱們日常訓練多累,好不容易晚上才能休息嘛!」

  糾察隊員不斷拍著車窗,看著比士兵更激動。

  「咱們好不容易才把這些感染者湊齊,又要重抓又要運輸,這得花上多少時間啊?」

  士兵瞥了開始自稱「咱們」的糾察隊員一眼,對這傢伙的自來熟有些心驚。

  不過因此,他的確感覺和對方親近了些。


  「哼,不用擔心,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最後被丟進礦場,勞作到死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唉,希望如此吧,怎麼偏偏我剛出任務的時候就遇到這種事。」

  「兄弟,你知道對方的名字或者旗幟是什麼樣嗎?我到時候看見了先躲開。」

  合著你還是貪生怕死啊?

  鄙視的看著對方,眼見車隊前方開始運動,士兵不耐煩的回應。

  「一個叫整合運動的三流組織,早晚會被碾碎的,行了,趕緊滾過去。」

  「好嘞,祝您今天早點忙完。」

  車窗升起,隨著車隊緩緩向前,糾察隊員眉眼處的笑意快速淡了下來。

  「領袖,大姐頭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哪?」

  「還沒到關口,大概在中層左右?」

  「繼續前進吧,現在的距離還是有些遠了,如果能直接進到礦區內部,更方便我們行動。」

  「……不太行啊,領袖。」

  看著前方檢測站處的場景,大熊呲了呲牙。

  「前面有檢查感染者的儀器,看樣子司機也要上去過一遍。」

  「……那就打出信號,準備戰鬥。」

  「了解。」

  一隻手從車窗處伸出,做了個手勢,後方看見的兩名整合運動司機當即向車廂內的人員傳達。

  在整合運動成員的緊張備戰中,車輛終於緩緩停在關口處。

  按照對方的指示走向,大熊打量著四周,緩慢走向檢查的儀器。

  藏在袖口中的匕首蓄勢待發,大熊看著前方帶路人上半身厚實的裝甲,默默的將目標移至下方。

  「怎麼突然這麼冷……」

  士兵哆嗦一瞬,伸出手,準備將大熊引上儀器。

  伴隨著一陣衰弱的嗡鳴,儀器的指示燈突然暗了下來。

  不止於此,入目所及的所有燈光全部熄滅,短暫的停歇後亮起應急燈光。

  「嘖,怎麼又停電了?」

  「誰知道,這幾天隔三差五的就停一會,讓那群維修工檢查也檢查不出來什麼。」

  「他們懂個屁的電路維修,都是一群吃乾飯的,每次穿的那麼齊全,也沒見把電路整明白。」

  一名士兵啐了一口,鄙夷道:

  「什麼有人惡作劇偷偷拉關電閘,誰會閒著沒事做這種事?」

  「就是,要是把那份工資給我,我敢直接上手去摸!」

  言語裡帶著滿滿的嫉妒,士兵朝大熊揮了揮手。

  「算了,反正都是走個流程,你們直接過去吧。」

  「哎呀,真是麻煩您了。」

  聽著突然變故而僵硬的大熊迅速反應過來,當即便要回到車上。

  「等等。」

  一名士兵叫住大熊,走向另一輛運輸車。

  「那邊的數量暫時夠了,兵工廠那邊要加急,先拉一車感染者到那邊臨時頂上。」

  「這個……」

  「行了,我知道,新來的不認識路對吧?我跟你們一起去。」

  在一眾同僚的怒罵對方摸魚的譴責聲中,士兵坐上最後一輛貨車的副駕,指揮著猶豫的整合運動成員離開。

  而大熊等人也不得不在士兵的催促下繼續前行。

  良久,大熊心情複雜的問道。

  「領袖,這樣不要緊嗎?」

  「不,既然是兵工廠的話,那我們救出同胞後可以向那個地方突圍,先對有一定戰鬥力的同胞進行武裝。」

  「有一隊人去那,正好到時候可以作為接應。」

  「對了,他們拉走的是哪一輛?」

  「呃,好像是大爹的。」

  「……」

  車廂中的塔露拉揉了揉眉心。

  「愛國者先生的運氣……唉,希望他們開箱的時間不會太早。」

  …………


  「時間已經到了,雷爾金。」

  尼克托點亮礦燈,為漆黑的礦洞提供照明。

  「凱文已經拉下電閘,按照約定,最多半小時內他會前往總控台,解決我們身上的晶片問題。」

  「我們該出發了。」

  沒有回應,角落中的雷爾金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光芒。

  「尼克托。」

  「怎麼了?

  「你覺得它的光芒像太陽嗎?」

  尼克托低頭看了一眼,老舊的礦燈上布滿污漬,唯一和陽光扯得上關係的也只有那暖黃的色彩。

  他如此回答。

  「不像。」

  「是嗎……」

  雷爾金接過礦燈,走向那為他準備好的,潦草搭建的演講台。

  「我倒覺得挺像的。」

  他們的計劃保密的確做的不錯,直到現在,許多人都不知道他們要做些什麼。

  人越少,逃生的機率才越大。

  可儘管尼克托等人一再勸阻,雷爾金最終還是決定將逃生的希望告訴所有人。

  「各位!」

  沙啞的聲音在礦洞內迴蕩,人群將視線投向那唯一的光源。

  麻木的瞳孔映著一點光芒,眼神生動了不少。

  「你們有誰見過烏薩斯的春天嗎?」

  春天?

  不少人眼中生起疑惑,有人想要嘲笑,誰能不知道春天?

  可話要出口時,他們又同時啞住。

  春天……是什麼樣子來著?

  「那麼,由我來重新告訴大家。」

  「在我還是邊防士兵的時候見過的春天,冰雪消融後,土地會再次長出綠草,遷徙的羽獸會重新飛回烏薩斯。」

  「太陽很久都不會落山,刺眼得讓人發狂,必須要把頭蒙進被子裡才能睡得著覺。」

  陽光、青草、羽獸、微風……

  雷爾金輕聲描述著,僅是聽著,那些美好便映入礦工們的腦海,讓他們的表情情不自禁的變得柔和。

  但也有人不買帳。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礦井裡沒有這些,我們也早就看不到了!」

  「那是誰讓我們看不到烏薩斯的春天?你思考過這個問題嗎?」

  「還能是誰?還不是那群該死的……」

  話到口間,礦工停下,有些害怕的看向四周。

  好在,那些平日裡的監察者都因停電的緣故回到了地上。

  「你在害怕什麼?」

  「我……」

  「是在害怕那些剝奪了春天的人嗎?」

  「這些東西在礦井裡都不存在的東西本不是奢望,而是我們所有人本就應該有權享受的東西!」

  「同胞們,請好好回想我們曾度過的非人生活。」

  「一無所有的人為擁有一切的人付出一生,一群人像循獸一樣被趕進礦井。」

  「我們用生命挖掘出的源石,被用來溫暖另一群人的被褥。」

  「這絕不是法律,這是謀殺!」

  人們的視線鎖定在高台,雷爾金的發言振聾發聵,震盪著所有人的心緒。

  「那些人試圖把我們圈禁起來直到死去,試圖讓我們變得無力思考,逐漸麻木。」

  「但我們不能只是一味的逃避,我們必須直面我們的敵人!」

  敵人?

  有人當即從這敏感詞中意識到了什麼,慌忙站起身。

  「等等?雷爾金你要做什麼?」

  「反抗。」

  雷爾金看著對方恐懼的眼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自信。

  「這幾天的停電故障是我們的手筆,晶片束縛的問題會由我們另一位同伴解決。」

  「幾大礦區是互聯的,而我們已經在暗地裡與其他礦區的同胞們取得了聯繫。」

  「通過先前挖通的礦道,所有人可以匯聚在一起,集體突圍!」


  話到此處,所有人已激動的站起,儘管先前有過猜測,但沒人想到礦區真正有著互聯的可能。

  可同樣有人更注重現實。

  「沒用的,電力早晚會恢復,他們遲早能追進來。」

  雷爾金點了點頭。

  「所以,我和其他時日無多的同胞們會為大家爭取時間。」

  說到這,那些源石晶簇隆起,外表已變得逐漸非人的礦工們從暗處走出。

  因這赴死的決意,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雷爾金舉起礦燈。

  「我承認,這是一次危險的戰鬥。」

  「我不會對你們撒謊,也不會強迫任何人加入我們。」

  「但請大家明白,沒有任何一次反抗能避免犧牲,也沒有任何一支隊伍能保證無人中途退出。」

  「可無論犧牲還是退出,無論勇敢還是怯懦,請記住你們身邊的人。」

  「我們將永遠都是夥伴,永遠都是戰友。」

  「今夜,也許會有一些人死去。而活下來的人,會為更多人開闢生路!」

  越來越多的人向著雷爾金靠近,人們抬起頭,注視著那唯一的燈光。

  一盞被遺棄的礦燈,換了一任又一任主人,也在一雙又一雙手中流轉。

  昏黃的燈光就像礦工們的人生,說不定就會在哪一天熄滅。

  甘心嗎?

  人們的眼神開始變化,雷爾金將這一切看在眼中,深呼吸著。

  「在出發之前,我要將我內心的想法告訴你們。」

  「我懇求你們可以加入我,可以貢獻一份力量給我。」

  「只有邁出這一步,我們才能回到地面,我們才能享受到陽光。」

  「我們才能重新成為一個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生!」

  雷爾金的胸脯起伏著,他感到血脈賁張,雙臂隨著話語堅定地揮動著。

  「伊戈爾大帝撕下了駿鷹高高在上的翅膀,可時至今日,他的子孫後代卻做著和那些駿鷹們一樣的事。」

  「那我們就把他們拉下王座,我們的武器會再一次敲開聖駿堡鍍金的城門,我們的礦鎬會砸穿這片大地!」

  」整個烏薩斯必將看到我們,畏懼我們,承認我們!」

  「現在,我們有兩條路。」

  「要麼,待在這座墳墓里,等待著哪一天死去,像垃圾一樣被丟進焚化爐里燃燒。」

  「要麼,大家一起離開,一起去見證烏薩斯的春天。」

  「我們要帶上所有的同胞,所有的親人,所有的戰友……」

  「為了所有人的明天,跟我離開這座墳墓!」

  雷爾金喊出最後一句口號,人群中驟然爆發出劇烈的呼聲。

  重度感染的礦工們主動走向對外的通道,他們將承擔引發暴亂,帶走注意的重任。

  人群自發的為其讓出道路,而在這其中,有人默不作聲的加入其中。

  站出來的,遠比雷爾金想像的要多。

  「尼克托。」

  雷爾金轉身,將那代表希望的燈光交予同伴手中。

  「拜託你了,你一定要帶著大家離開。」

  尼克托提著礦燈,從未感覺這小巧的物件如此之重。

  明明帶領大家離開的任務是他自己攬上身的,明明他是想活下來,逃離這裡過上好日子的。

  看著雷爾金遠去的背影,尼克托很想喊住對方。

  【別小瞧我,雷爾金,我和你一起去!】

  最終,這句話沒有說出口。

  最終,他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1091年1月9號,在這一天,整片大地上的感染者記住了兩個名字。

  同樣是這一天,已經因大量繁雜工作疲憊入睡的費奧多爾被緊急通訊叫醒。

  遠北中心礦區、衛星城礦區、奧洛涅茨礦區、沃爾格勒礦區、烏拉爾礦區、克拉斯礦區、奧涅加礦區……

  這些幾乎承擔了烏薩斯整個國度能源開採的大型礦區,於今晚——


  集體暴亂!

  「那些該死的感染者開始叛亂了!」

  第一時間,聽到消息的士兵們有些想笑。

  叛亂?就憑那些站都站不穩的感染者?

  可當那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如蟻群般從那深淵似的礦洞中湧出。

  直到第一批士兵們被感染者撲在身下,士兵們才達成了從驚訝到憤怒的轉變。

  「該死的混帳!」

  「列隊!列隊!別慌,把盾架起來!」

  沒有電力提供指揮,軍官的嗓子喊得沙啞。

  湧出礦洞的感染者根本不成陣型,可架不住人多。

  那些裹著破布和單衣的軀體,將應急燈光一點點淹沒。

  直到此刻,士兵們才驚恐的發現,這座感染者的墳墓中到底存在著多少亡靈。

  轟——!!!

  一個感染者一頭撞在盾牌上,沒等盾兵反應,那顆腦袋在他面前轟然炸開。

  盾後的士兵能聞見惡臭和源石粉塵的氣味,可比起那惡臭,他更在乎的是後者。

  「不!不!阻斷劑呢?軍醫!把阻斷劑給我!」

  (阻斷劑:當吸入原始粉塵或被劃破傷口時,第一時間服下,有一定概率截斷礦石病的感染。)

  盾兵驚恐的後退,這一幕在戰場的各處同時上演。

  礦工們不顧危險,抱著必死的決意引爆自身或是身體上的結晶。

  源石粉塵飛速在戰場上蔓延,那黑色的結晶霧比感染者們手上的刀鋒更加駭人。

  「不,我不要,我不要成為感染者!」

  在一名士兵聲嘶力竭的哭喊中,面前的礦工面目猙獰的掰下身上的結晶,塞入對方的口中。

  最終,礦工因失血過多倒下,而士兵捂著吞入結晶的喉嚨滿臉絕望。

  「不,我不要成為感染者……死也不要!」

  想到那些感染者過去的待遇,絕望的士兵拿起軍刀,捅穿了自己的心臟。

  一個礦工倒下,後面的立刻踩過同伴的身體繼續沖。

  他們手中揮著鐵鎬、撬棍,甚至拆下來的礦車軸承。

  一時間,裝備齊全的駐軍們反被壓制下去。

  礦工們不斷向上推進,士兵們因源石粉塵恐懼倒退,然而讓前者占據了大量器械與防守點。

  一人占據了火炮的位置,鋼鐵巨獸轉動的轟鳴中,炮口對準的那些驚恐的士兵。

  「嘗嘗自己製作的炮彈吧,混帳們!」

  狠狠推下操縱杆,劇烈的炸響中,炮彈飛向敵陣中心。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那……是一枚啞彈。

  同一時間,那些已經熄滅的燈光再一次亮起。

  電力恢復了。

  數不盡的聚光燈照在礦工們的身上,將那猙獰的黑色結晶印在每個人的眼中。

  礦工們失去了黑暗的庇護,而沒等雷爾金等人擔憂凱文那邊發生了什麼,沙啞的廣播聲響徹在整個礦區。

  【滋……這邊是第一集團軍,檢測到中心礦場失聯,發生了什麼事?】

  【報告!遠北中心礦區發生暴亂,請求支援!】

  【收到,正在前往中,連通其他礦區進行詢問】

  【滋……這裡是衛星城礦區,感染者暴徒均已鎮壓】

  【奧洛涅茨礦區,涉事者已清洗】

  【沃爾格勒礦區,清洗完成】

  【烏拉爾礦區,暴徒已剿滅】

  【克拉斯礦區,已壓制,馬上解決】

  【奧涅加礦區,並未發生暴亂】

  沙啞的廣播比烏薩斯的風雪更冷,礦工滿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他們難以想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其他的同伴已經近乎團滅。

  儘管他們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戰鬥才開始多久?

  礦洞下的其他同伴甚至還沒完全進入礦道!

  能做到嗎?


  拖延到其他同伴脫困!?

  所謂的優勢終究都是假象,礦工們冷靜下來,看向上方。

  這座開採了近千年的礦井中,地勢早就在這期間化作天坑。

  他們以為的優勢,只不過是邁過了第一道防線。

  「好高啊……」

  一名礦工流著淚抬起手,像是要抓住那遙遙之上礦井的邊緣。

  「為什麼……還有這麼高!」

  咻——!

  一根弩箭射來,穿過了他的胸膛。

  隨著礦工的倒下,反應過來電力恢復的士兵們當即開始反擊。

  隨著重火力加入戰場,礦工們呈一面倒的劣勢開始敗退。

  「該死的!雷爾金,聽得到嗎雷爾金!?」

  「聽得到!」

  幾名感染者合力催動源石技藝,以術法升起的土牆擋住攻擊。

  「我們不知道下面的情況,你先走,大家都聽你的,只有你才能帶領大家!」

  「我們不識字,連路都不認得,成為感染者前就是街上的地痞流氓。」

  「看看我們身上的石頭,都快比得上你的腦袋了。」

  「你不一樣,你當過兵讀過書,眼界比我們都要遠。」

  「你一定可以帶領他們去往這片墳墓之外的地方,你一定可以!」

  「放心,我們會頂住!」

  劇烈施展的源石技藝飛速吞噬著礦工的生命,黑色的晶體爬上他的臉頰,每一次說話都伴隨著皮膚的撕裂。

  「沒時間了雷爾金!」

  「走!快走啊!」

  同伴聲嘶力竭的呼喊下,雷爾金只感到大腦在不斷顫抖。

  似乎是傷口的血流進了眼中,整個世界也變得一片鮮紅。

  漸漸的,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背負同伴的血繼續前進,為剩餘的人帶來光明的未來】

  英雄可以做的,這是當然的。

  【他們需要英雄,你可以成為英雄】

  是的,感染者需要英雄。

  【帶著他們離開,放棄無謂的掙扎,我能救下他們,只要你……】

  能救下我們的……

  「只有我們自己!」

  眼前虛幻的紅色盡數退去,雷爾金看到了那屹立在人群中卻不被任何人注視著幻影。

  「我會留在這,和我所有的戰友們留在這!」

  「我會帶著他們,去往烏薩斯的春天!」

  「你動搖不了我!!!」

  對那不知是何物的幻影嘶吼道,雷爾金衝到同伴身邊。

  「你回來幹什麼!?」

  「聽著,我有個計劃。」

  隨著雷爾金的快速訴說,同伴瞪大雙眼。

  「你他娘的真是瘋了!」

  「做不做?」

  「廢話,老子有的選嗎!?」

  一眾感染者繼續頂上,從皮膚下瘋長的源石將術者變成怪物。

  雷爾金在眾人的掩護下來到先前攻占的炮台,憑藉曾經當兵的經驗操作著。

  「休想!把炮台一起毀掉!」

  隨著敵人的命令,大量的攻擊襲來。

  但與此同時,礦工們一個接一個的頂上前,施展著源石技藝抵擋。

  2秒?或者更短。

  但一人倒下,另一人飛速接上,硬硬生生在這炮雨下撐住了一片淨土。

  看著同伴們不斷離開,雷爾金雙眼血紅,轉動炮台的握柄被轉出火花。

  【為什麼要如此殘害我們?】

  對準目標,發射!

  轟——!!!

  敵眾驚愕的發現,炮彈的目標並非他們,而是那作為背景板的巨型起重機。

  「打歪了?」

  「不,不對!快阻止他!」


  【為什麼要犯下如此罪行?】

  轟——!!!

  「該死的!他是想把起重機轟塌,他想把我們所有人一起埋在這!」

  【我……憎恨他們嗎?】

  轟——!!!

  「住手啊!礦洞崩塌,你們也會被埋在裡面的!」

  【就算我心中沒有怨恨,我依然擁有……永遠憤怒下去的權利!】

  雷爾金彎臂蓄力,沾染鮮血的拳頭帶著怒火狠狠砸向最後的炮彈。

  炮彈入膛,蓄勢待發。

  「如果這片大地,無論如何也不允許我們放下武器,那麼……我會永遠和它抗爭到底!」

  「給我聽好了,烏薩斯,我會帶著他們前往春天!!!」

  雷爾金聲嘶力竭的嘶吼著,將最後一枚炮彈發射出去。

  「從今天開始,你永遠無法再將我們毫無聲息的掩埋!!!」

  轟——!!!

  炮彈命中的瞬間,整片戰場寂靜下來,獨留那鋼鐵巨柱的吱呀聲響。

  在兩方截然相反的期待中,它歪歪斜斜的砸向了離預定地點稍微偏離的位置。

  失敗了嗎?

  礦工們的眼神逐漸黯淡。

  轟隆隆——

  他們的確沒有破壞預定位置,但大型起重機的倒塌終究是起到了影響。

  純白的潮水自天上湧來,那是士兵們從不在意的,與烏薩斯人每日相伴的雪。

  在這震動之下,是多日的暴雪所造成的,宛如天災般的——

  雪崩。

  「撤退!所有人尋找掩體!撤退!」

  駐軍們倉惶的尋找掩體,可在那從天而降的白色天災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無力。

  沒有了炮擊,礦工們終於不用再支撐著法術。

  他們倒在一起,靜靜看著那遙不可及的天空。

  「雷爾金……你說尼克托他們能逃出去嗎?」

  「會的,由我們將這邊封鎖,再怎麼看時間也夠了。」

  「雷爾金,邊境的春天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是,尼克托他們會替我們去看的。」

  「……雷爾金,我以前聽拉特蘭人傳教,他們說這世上有神,你說咱們死後會看見神麼?」

  「不知道,與其想這個,不如想想下輩子投什麼胎好。」

  「也是,老子下輩子要去炎國做雲獸,做人……太累了。」

  雪崩隨著轟鳴靠近,大地開始顫抖,礦工們閉上嘴,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最後的時間裡,雷爾金想起凱文。

  電力突然恢復,極有可能是對方那邊出了問題。

  明明他不應該被捲入這場紛爭,明明他只是一個不成熟的小鬼……

  眼看著那位同伴已經雙手合十,雷爾金嗤笑一聲,乾脆也學著對方的樣子祈禱起來。

  【黑森林之主,不知道這樣廉價的祈禱是否會讓您生氣?】

  【生氣的話就算了,如果沒有的話,請您抽出些許時間,聆聽我這個將死之人的祈禱】

  【如果您真的存在,請讓那個孩子活下來吧】

  【那個天真的,本不該死在這的孩子】

  【雷爾金願意獻上自己的廉價的靈魂,這是我唯一的……】

  」讓開!」

  天空之上,不屬於戰場的第三方聲音介入其中。

  礦工們愕然抬頭,撞入眼帘的是那飛速下降的火焰流星。

  轟——!!!

  流星落地的瞬間,飛速擴展的焰環將礦工們包圍。

  下一刻,雪崩來臨。

  「從整合運動面前滾開!」

  流星之人將長劍刺入地面,無情吞噬著一切的暴雪如同被君王赦令的士兵,順著火環向兩側分割開來。

  冰火相融而產生的暴風間,少女手臂上的紅色絲帶亂舞進每個人的心中。


  而他們也看清了那絲帶上的徽記。

  那是相互糾纏的,如基因狀的螺旋。

  升騰的白霧間,少女的身影隱匿其中,那亂舞的紅反而更加鮮艷。

  雷爾金在火焰中眯起眼。

  好溫暖……曾經幾時?他也像現在這樣躺在地上,享受著類似的溫暖?

  他看著那道不算高大的背影,思維發散性的想到——

  簡直就像是太陽。

  「抱歉,我來晚了。」

  待到雪崩陷入頹勢,得以空出手的塔露拉向周圍的慘狀,面露自責,隨後向最近的雷爾金伸出手。

  「還能站起來嗎,同胞?」

  「……你是誰?」

  「我們是整合運動,從南方而來。」

  想到自己身上的軍裝可能讓對方誤會,塔露拉連忙解釋:

  「請放心,整合運動誕生於人們純潔的理想。」

  「你相信感染者也有未來嗎?我們正是為此而戰鬥……」

  「我相信。」

  雷爾金握上那隻手,扯出笑意。

  「但不是相信整合運動,只是相信你。」

  因驚訝而瞪大雙眼,塔露拉展露燦爛的笑容。

  「我是塔露拉。」

  「雷爾金,一個不值得被銘記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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