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一樣深灰的雲層之下,冰冷刺骨的大雪之間。
烏薩斯——
這頭龐大的戰爭機器像是漆黑的暗影,靜靜屹立在大地的北方。
在這片土地還不叫烏薩斯的時期,第一批建立起文明國度的是黎博利神民。
他們自稱駿鷹,迫於薩卡茲的威脅北遷。
那時的駿鷹們高居在山間的巢堡上,徵招其他的「低等種族」作為自己的僕役和武裝。
在這其中,名為烏薩斯的先民種族比駿鷹們更早適應了北方的嚴寒。
他們身體強壯,意志堅韌。
但這反而讓駿鷹們把更高的要求,更艱苦的工作強加於他們。
怒火在烏薩斯們的心中積鬱了數百年,直到可汗的鐵騎踏足北方。
駿鷹們瘋狂壓榨著飽受苦難的烏薩斯,可組織的防禦依舊不堪一擊。
夢魘大軍肆虐全境,烏薩斯見證了駿鷹的無能與軟弱。
於是,在可汗的軍隊離去後,一場席捲全國的重大起義被掀起。
一名烏薩斯的軍官,名為伊戈爾。
憑藉過去累積的多項功績,他迅速合攏了烏薩斯們反抗的決心。
在伊戈爾的率領下,烏薩斯全民皆兵,經過四年的拉鋸戰,終於在31年攻克了首都聖駿堡。
同年,在部將的熱烈推舉下,伊戈爾在首都加冕為皇。
烏薩斯們效仿駿鷹,以自己的名字稱呼新生的國家。
接連接受夢魘和本土居民的戰火,北方本就貧瘠的土地愈發讓人難以生存。
那麼,是什麼得以讓這個新生的帝國延續到如今的時日?
戰爭。
自建國之日,烏薩斯對外擴張的步伐便從未停止。
帝國的軍刀斬斷文明的根系,曾與他們共存的薩米部族一度退到靠近無盡冰原的極北才得以存續。
以戰養戰,烏薩斯的版圖得以在這期間飛速擴張,人民也愈發崇拜帶來新生的皇帝。
或許就在這時,這龐大帝國的根基被埋入了一顆定時炸彈。
眾所周知,戰爭的活動必然少不了炮火的轟鳴。
而在泰拉,萬能的源石參與了每一次火炮的轟擊。
正因如此,烏薩斯的每一場戰爭就伴隨著大量的感染者產生。
可礦石病無藥可治,那些身體素質較差的種族,10年上下便會爆成漫天粉塵。
帝國不會為他們停止征戰的腳步,那麼這些感染者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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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燃料、苦役……
沒有什麼比他們更好用的了。
烏薩斯壓榨著感染者,一如當初的駿鷹壓榨著烏薩斯。
或許,來自上一代人的殘破臍帶始終粘連在烏薩斯的身上,而自豪的烏薩斯人從未分辨過它與絞繩的區別。
「走快點,你們這群該死的感染者!」
糾察隊揮舞著鞭子。
「給我從車上下來,走的最慢的那個多抽十鞭子!」
有人見過貨櫃中的魚嗎?
在狹小的空間中擁擠在一起,其中已經有著不少死去同胞的屍體。
腥臭的氣味在封閉的空間內醞釀,直到貨門打開,雙眼無光的魚群隨著重力的作用被傾倒而出。
對痛覺的抗拒下,感染者或倒或推搡的從車廂中離開,走進更大的貨箱。
途中有人摔倒,亂舞的鞭子立刻找到了目標,對其揮下。
低沉的悶哼,感染者麻木的爬起,跟上隊伍。
「嘖,噁心的傢伙……」
糾察隊員啐了一口,另一旁疏通隊伍的同伴隨意提醒道:
「可別把人打死了,現在上面要的礦工數量越來越多,現在的感染者可值不少錢。」
「知道了,別囉嗦。」
隊伍的另一頭,護衛著這座中轉站的軍事小隊沉默的看著這一幕。
其中一人雙拳緊握,在糾察隊員又一次揮下鞭子後,忍不住踏步而出。
但他的手被拽住了。
「隊長!」
「別衝動,我們的任務只是保護好這裡的安全,你知道那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年邁的隊長如此警告道。
「我知道你的父親有幾座工廠,可你是軍人,觸犯了軍法,沒人能在軍事法庭上保護你!」
「可我們是盾衛啊!」
年輕的盾衛激動的拍著身上的裝甲。
那厚實的能擋一下炮彈的裝甲,那刻印在盾牌上鮮紅的徽記,無不證明著——
他們是烏薩斯的精英兵種,曾隨著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征戰無數戰場的盾衛。
「當初入隊的時候還是您交給我的口號,我們是盾衛,誓死守護烏薩斯的榮耀與人民!」
面前的前輩們如黑夜般沉默,年輕的盾衛心中更加憤慨。
他指向那些如牲口般被趕著的人們。
「他們有人甚至都不是感染者,我見過他們,很多人都是曾經住在軍區的士兵家眷!」
「我們應該保護他們才對,為什麼現在卻又幹著截然相反的事?」
為什麼?
隊長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烏薩斯難以容忍失敗。
上一任皇帝曾為第六集團軍樹立英雄紀念碑,本是每次勝利凱旋後的常規流程。
但偏偏那次,烏薩斯在血鋒戰役中潰敗。
鎩羽回歸的第六集團軍看見了那座紀念碑,將其視作皇帝對自己的侮辱,儘管當時的皇帝已經撒手人寰。
該事件被視為大叛亂的導火索。
而在如今,第四集團軍莫名其妙團滅的情況下。
其軍屬的家眷如當初的紀念碑,起到了類似的作用。
他們存在,無時無刻的向貴族們提醒著烏薩斯的又一次失敗。
而在此時,大量礦脈的消失,為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烏薩斯不需要無用者,所以……
「那不是你,也不是我們該關心的。」
盾衛隊長將隊員拉至跟前,有力的雙手摁住那躁動的年輕身軀。
「長官讓我們這麼做,軍人就該服從命令!」
「【烏薩斯粗口!】那頭該死的肥豬都快比我家汽車更大了,僅憑軍隊的薪資怎麼可能供得起他的開銷?」
「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敗類,他才應該上軍事法庭!」
年輕人掙開長者的束縛,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瞪向後方因好奇靠來的糾察隊們。
待到他們停止腳步,他回頭悶聲道。
「我是聽說隊長你們曾是那位愛國者的部下,所以才決定進入這支隊伍的。」
「我以為你們和他們不一樣,我以為你們是真正愛著這個國家,我以為我在這支隊伍中能成為真正的軍人!」
隊員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隊長的聲音也不由得大了起來。
「你現在就是一名軍人!服從命令!」
「去他娘的命令!」
年輕的盾衛舉起手上的盾牌,重重的將其砸在地上。
「如果一個軍人不分是非,誰給骨頭我們就聽誰的話,那和一條狗有什麼區別!」
「……」
帝國軍隊對堅甲重炮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
對烏薩斯的軍人來說,冰冷的鎧甲與盾牌能夠隔絕身為人類的自己與非人的戰場之間的聯繫。
而灼熱的炮膛和烈火,則能燒盡所有的怯懦與軟弱。
可如今,盾衛隊長只感到年輕盾衛的話比萊塔尼亞軍團的術法更具穿透性。
身上厚重的裝甲沒能起到任何防護的作用……
字字誅心。
盾衛看向前方,那些糾察隊離得不算太遠,估計已經聽到他們的對話。
果不其然,他們對他做了個手勢,那是要求好處,不然便將這份言論上報的意思。
隊長沉默著,直到糾察隊們狀作要跑去告狀才遲遲給出回應。
如今他們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作為愛國者的舊部,這支精英隊伍被安置在這,守衛一座中轉站,本就是他們被排斥的證明。
他被年輕人的父親打過招呼,對方並不指望他的孩子能在軍隊中闖出什麼大業。
所以選擇的這支最邊緣,也是最安全的隊伍,就是希望他的孩子能遠離紛爭。
而他們也很喜歡這個有活力的年輕人,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樣子總能讓他們回憶過去。
可現在,感受著那隔著頭盔也難掩刺痛的憤怒眼神,盾衛隊長又想起了這些年聽過最多的譴責。
【早知道這樣,當初我還不如和大尉一起離開!】
當初留下的人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下他們,其中到底經歷了什麼,也只有他最為明白。
他當然也想跟著大尉離開!
可……
「你還有家人。」
短短的一句話,年輕盾衛如被冷水淋頭,瞬間安靜下來。
身後的其他盾衛們也低下了頭。
是了,他們為什麼沒有跟隨那位傳奇?
究其原因,還是身後有著牽掛。
知曉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給家庭帶來怎樣的負擔,年輕的盾衛心有不甘道:
「可他們也曾是軍人的家眷。」
沉默……
風雪愈發盛大,漆黑的裝甲被白雪覆蓋,盾衛們屹立於此,如沉默的巨人。
「這次任務完成後,你退役吧。」
年輕的盾衛猛的抬起頭,看到的卻是隊長疲憊的眼神。
「繼承你父親的家業,在那裡你可以幫助到更多你想幫助的人。」
「軍人……拯救不了烏薩斯的人民。」
「隊長……」
年輕的盾衛心有觸動,咬牙道:
「您和大家,到時候我們一起走吧,帶上家人,我們一起去尋找能真正拯救烏薩斯的方法!」
「如果我能正常活到退休的話。」
「您一定能活到的,我老爹都沒您歲數大。」
「臭小子!」
兩人互相打趣著,先前緊張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些。
盾衛們活動了下變得僵硬的身體,疑惑的抬起頭。
今夜的風雪,是否過於盛大了?
不,不對!
隊長猛的轉身,看向那近乎將視野全部封鎖的暴雪。
塔樓的燈光……何時熄滅了?
「敵襲!!!」
整片駐地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比警報更先響起的是炮火的轟鳴。
線路被切斷,整片駐地陷入黑暗。
盾衛隊長嚴陣以待,向同伴們做了幾個手勢,示意先行占據有利位置。
「隊長!」
激動的年輕盾衛指了指感染者們所在的車廂,隊長無奈道: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嘛?」
「求您了!」
「……別讓人發現!」
「是!」
看著對方脫下裝甲,潛行靠近車廂的身影,隊長心中生起疑問。
這麼做,真的是對的嗎?
他搖了搖頭,將繁雜的思緒甩開。
不重要,現在的重點是去除威脅!
隊長看向天空。
開頭的火炮炸響過一次後便沒再發射,像只是作為警告或提醒。
排除掉對方沒有彈藥的可能,大概率是這裡有著對方想要營救的人。
是那些感染者?
心下沉思,隊長迅速向著目標點靠近。
而正當他打算翻身到掩體背後時,一張巨大的盾牌迎面砸來。
已經有人了?
心中升起稍許驚訝,隊長並未驚慌。
憑藉身體素質與裝備的加持,很少有人能在正面的對決中與盾衛僵持。
可當他同樣將盾牌一面砸過去時,本應在預料中彈開的盾牌反而將他的雙手頂起。
同樣一身厚重裝甲打扮的【敵人】一拳砸來。
後退躲避間,隊長看清了敵人的樣子。
那與他身上這副裝甲極為相似的類型,那熟悉的徽記,他絕不會忘記!
「你身上的裝備是從哪來的!?」
對方不語,只是一味的進攻。
防守中,隊長愈發感到熟悉,而對面冷哼一聲,竟放下盾牌,直接一記上勾拳從空擋處打來。
「迷茫之人,懦弱不堪!」
勢大力沉的一擊,狠狠打在隊長的下顎,即便有著頭盔的防護,也感到大腦一陣嗡鳴。
好熟悉,好……懷念。
撐起搖搖晃晃的軀體,強迫自己抬起頭,隊長死死的盯著對面。
「你到底是誰!?」
沒有回話,敵人撿起地上的盾牌,風雪中,一道又一道與其相似的身影從背後走出。
整合運動的盾衛摘下頭盔,任由蒼老的面容暴露在風雪中。
「你現在連面對我都不敢了嗎?埃克托。」
「你是?不,您是!」
認出了那副面容,盾衛隊長埃克托連忙摘下頭盔。
同樣蒼老的面容與昔日的隊長遙遙相對。
整合運動的盾衛們看著對方的臉,本應出口的斥責卻卡在喉嚨中,遲遲說不出。
明明沒有跟隨愛國者離開,你們的生活應該比風餐露宿的我們更好才對。
可為什麼?
「老的不成樣子了啊,埃克托……」
「您也差不多,隊長。」
「……」xN
整合運動的盾衛們緩緩合圍,隊長沒有反抗,而是不斷轉頭企圖在隊伍中找到什麼。
「大尉不在這兒。」
一聲嘆息響起。
像是放鬆,又像是惋惜。
隊長放下盾牌,舉起雙手。
「我投降。」
「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束手就擒。」
「您也說了,那是以前了。」
任由昔日的同僚們將自己綁住,埃克托沉聲道:
「那些該死的黑蟲子我不會替他們求情,還有其他的兄弟,我們都沒有怨言。」
「但有個年輕人,是他父親託付給我的,我得讓他完好的回去。」
「這個我們做不了主,你得和我們現在的領袖談。」
「現在的領袖?」
那遮蓋一切的暴雪逐漸縮小,而埃克托也得以看清駐地的現狀。
所有的建築被冰晶包裹,加上那些還保持著驚恐表情的糾察隊冰雕,像極了民間恐怖故事中被雪怪光臨的村莊。
而這怪誕場景的中央,一道純白的身影在月光下屹立。
「她是誰?」
「大尉的女兒,雪怪的公主。」
埃克托瞪大雙眼。
女兒?大尉的女兒?
因著衝擊性的消息短暫愣神。
但很快,風雪的散去讓月光得以灑下,清晰的視野讓埃克托想起了他們最初不懼襲擊的原因。
「小心!最高點有駐防炮,他們能看見你!」
「多嘴的傢伙!」
同樣聽見埃克托吶喊的糾察隊暗罵一聲,但臉上很快升起笑容。
來不及了,炮台已經啟動完成。
鋼鐵承軸轉動的聲響是如此沉重,隨著漆黑的炮口對準下方,瞄準了雪中的精靈。
「去死吧,該死的感染者!」
轟——!!!
宛若轟雷炸響,疾馳而來的貨車將駐防炮連同駐守樓層一同轟碎。
緊接而來的二次爆炸掀起焰光,照亮了埃克托驚愕的臉。
貨車?哪來的貨車?
地面隱隱震動,埃克托回頭。
銀白的巨獸從雪原走來,龐大的身軀卻並無太重的腳步聲,宛若幽靈。
發光的猩紅獸瞳,能止小兒夜啼的猙獰面龐,配合上那能把貨車提在手中狀似玩具的龐大身軀。
雪山大猿王對著埃克托猙獰一笑。
將手中的貨車擺在面前,不管其中糾察隊的哀嚎,直接將其擰成了麻花。
我在抓蟲子,繼續往下看,和你無關。
「這就是雪怪……」
「應該是吧?不過我們更習慣叫他雪之主。」
雪怪的公主朝著巨獸走去,不滿的插住腰。
「真是的,不是說了要把車留下嗎?」
雪山大猿王不好意思的丟下變為廢鐵的貨車,蹲下來輕吼一聲。
他們剛才向你攻擊,我沒忍住。
「你怎麼也學著跟大熊他們一樣油嘴滑舌了?算了,下不為例。」
幾個重火力點均被雪山大猿王重點打擊,而隨著盾衛們的倒戈,該駐守點很快也在整合運動的進攻下沉默。
埃克托靜靜的看著。
看著那些囂張的糾察隊哀嚎求饒,看著那些麻木的感染者痛哭流涕。
還有在混亂中拯救感染者,因而被整合運動當成了同胞的年輕盾衛。
他看到對方走出隊伍,來到雪怪的公主面前說了什麼。
她走了過來。
「埃克托叔叔。」
身體一顫,埃克托低下了頭。
他並不認識少女,也就是說……是大尉告訴了對方關於他的故事。
可最終,心中的那份期待戰勝了羞愧。
「大尉他,是怎麼評價我的?」
「一個有點衝動冒失的傢伙,但……是一個好士兵。」
埃克托滿足的閉上了眼。
「請替我向大尉說聲抱歉吧……」
說罷,他低下頭不再動彈。
繩索被冰刀割斷,埃克托錯愕的抬起頭。
「為什麼?」
「按照規矩,像你們這些已經投降的俘虜應該由整合運動收押。」
「但很遺憾,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糧食去餵你們了,所以……」
不知道該對這些「長輩」們作何表情,霜星乾脆把面部肌肉凍僵。
「走吧,別再出現在整合運動面前。」
他們的目標本就是為了把事情鬧大,為塔露拉他們吸引注意。
至於這些盾衛們……
「我們沒有截斷通訊,是否上報這裡的情況,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希望你能想得起來,你是普通人的孩子,是烏薩斯人的孩子,和我,和我們所有人一樣。」
霜星看向一旁的年輕盾衛。
「去試試吧,如果不能成功的話……」
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了。
暴雪再次來臨,如來時那般,整合運動於雪中消失無蹤。
留下的盾衛們看向年輕人,隊長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出什麼。
「你加入了整合運動?」
「是,我已經死在整合運動的襲擊中,拜託隊長你這麼跟他們說了。」
「胡鬧!我們都活著,讓你這個最小的年輕人死去了?我怎麼和你的父親交代!」
年輕人搖了搖頭,扯起嘴角。
「隊長,我家老頭子和你說過什麼吧?」
「其實我明白的,為什麼他那麼容易就同意我進入軍隊,還是這支沒前途的隊伍。」
「他以為他隱藏的很好,其實我都知道,他的工廠早就快辦不下去了。」
「那些貴族惡意抬價,總是以工廠中出現感染者的藉口進行搜刮。」
「後來事情敗露,他們乾脆將廠里發聲的工人定性為感染者,直接抓進礦場。」
隊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著面前有些陌生的年輕人。
「……你都知道?」
「當然,事實上如果不是我老爹硬要我參軍,當時我應該去街上參加遊行才對。」
年輕人的目光暗了暗。
「後來我才知道,很多參加遊行的人都死了。」
「那些貴族,他們企圖封住所有人的嘴,以前用黃油和麵包,後來是鞭子和死亡。」
「有人沒有閉嘴,所以他們死了。」
「那你就更不應該參與進去!」
隊長激動的勸誡對方。
「你還很年輕,你還有大好的前程,你有更多的選擇!」
「可如果閉嘴也還是會死呢?」
一句話讓隊長卡了殼,他知道年輕人指的是那些軍眷。
「既然閉嘴也會死,那在閉嘴之前,難道不該讓更多人知道嗎?」
「還記得嗎隊長?您教過我的……」
年輕人後退兩步,向面前的盾衛們敬了一個軍禮。
「我們是盾衛,永遠為了烏薩斯的榮耀與人民。」
像是看到什麼刺眼的東西,隊長捂住臉,喃喃道:
「他們會殺了你的……」
「但他們殺不光所有人。」
年輕人的聲音平靜有力,眼神中的決心無可動搖。
盾衛們沉默著,知曉已到達了關鍵的抉擇點。
是選擇和烏薩斯站一邊,還是選擇和烏薩斯的敵人與叛徒為伍?
跟隨整合運動一起離開,他們就是叛軍,家人的下場不必多說。
可就算留在這,駐區被攻破的責任也一定會攤到他們頭上。
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軍銜被剝奪,家人同樣會受到牽連。
「這不是沒得選嘛……」
認清了現實,盾衛們臉上的苦澀快速消去,久經沙場的氣勢飛速升起。
「你打算怎麼做?」
「先回到聖駿堡,把大家一起帶走!」
「我們的家人,工廠里的大家,所有志同道合的人!」
「然後呢,去哪?」
年輕人看向整合運動離開的方向,霜星告訴他,名為黑森林的地域十分歡迎擅長工業技術的人。
「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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