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選一?
真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裘德考很想說小孩子才做選擇,老人全都要!
可惜他不敢!
他臉上糾結無比,枯瘦的雙手死死攥在一起,指節泛白,連渾身的肌肉都在不住顫抖。
渾濁的雙眼在吳疆臉上來回掃視,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衰敗的身軀,眼底翻湧著掙扎與矛盾,連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
延壽十年!
那是他窮盡一生都在追逐的目標,為了長生,他啃食屍肉、淪為屍狗銱成員,受盡世人不齒,所求的不就是多活幾年,親眼見證長生的終極奧秘嗎?
可一想到屍狗銱的後遺症,他渾身便泛起寒意。
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折磨,早已刻進他的骨髓,讓他連片刻安寧都得不到。
一邊是畢生追求的長生奢望,是多活十年的契機。
一邊是根除折磨自己數十年的頑疾,是擺脫屍狗銱的枷鎖,是重獲身心安寧的可能。
選前者,他能多活十年,卻還要繼續承受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說不定熬不到十年,便會被屍毒徹底吞噬!
選後者,他能擺脫折磨,卻要放棄畢生執念,接受自己終將走向衰老、走向死亡的宿命。
......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眼底的掙扎越來越濃,連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旁的眾人,亦是各有神態,盡顯眾生百態。
阿寧站在原地,身姿依舊挺拔颯爽,可指尖卻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眼底滿是忐忑與不安,目光死死盯著裘德考,大氣都不敢喘。
她太了解裘德考的自私,生怕他為了眼前的利益,稀里糊塗就把自己「賣」給吳家,把她的命運當成換取好處的籌碼。
那種身不由己的恐懼,悄悄縈繞在她心頭,讓她渾身緊繃。
吳三省站在吳疆身側,臉上滿是對大伯的崇拜。
這般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氣度,才是吳家祖輩該有的風範。
偶爾他會轉頭看向糾結不已的裘德考,眼底掠過一絲戲謔,眼前這個垂垂老矣的老者,當年可是父親的死對頭,也曾囂張一時。
如今卻在大伯的威壓下,連選擇的底氣都沒有,這般狼狽模樣,倒也解氣。
考古隊的老教授,早已驚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考古記錄本差點掉在地上,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吳疆,又看了看糾結的裘德考。
吳疆口中的屍狗銱、長生之法、續命之術,太過顛覆他的認知,這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秘聞,此刻就發生在眼前!
一直堅信的所謂科學此時卻變得支離破碎起來。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震驚,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潘子內心亦掀起驚濤駭浪。
他跟隨吳三省多年,見過無數凶煞古墓、詭異之事,可從未見過這般通天徹地的手段!
看著吳疆的身影,他心中滿是敬畏,也暗自慶幸,吳家有這樣一位祖輩庇佑。
吳邪站在原地,依舊有些茫然,一邊是突然出現的大爺爺,一邊是被強行定下的婚事,還有裘德考糾結的模樣,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只能下意識看向張起靈,眼底滿是無措。
張起靈依舊神色淡漠,可目光卻在吳疆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顯然也被吳疆的手段震撼到了。
王月半早已忘了先前被邀請拜師的驚喜,此刻正瞪大了雙眼,一臉吃瓜的模樣。
看看糾結的裘德考,又看看忐忑的阿寧,再看看氣場強大的吳疆,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這老頭夠糾結的,一邊是多活十年,一邊是擺脫痛苦,換我我也懵啊。」
眾人表現真可謂是眾生百態......
裘德考掙扎了許久,喉結劇烈滾動,最終,他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眼底的掙扎漸漸褪去,只剩下決絕。
他抬起頭,看向吳疆,聲音沙啞卻堅定,脫口而出,「我選延壽十年!」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長生的執念,哪怕還要繼續承受屍狗銱的折磨,他也想多活片刻,哪怕這份活著,依舊伴隨著無盡的痛苦!
吳疆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隔空一指點出,一道仙力徑直落在裘德考眉心。
剎那間,裘德考滿頭白髮漸漸生出幾縷黑絲,臉上的皺紋淡去不少,原本蒼老萎靡的氣息,變得硬朗起來,整個人真的年輕了十歲,渾身輕鬆,精神煥發。
「真的……真的年輕了十歲,多謝吳先生,多謝吳先生!」
裘德考狂喜不已,連連道謝。
他轉頭看向阿寧,眼神複雜無比,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阿寧,你的命,比我好得多。」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的手下,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只做你自己。」
「嫁給吳家小三爺,踏入吳家大門,是你最好的歸宿。」
阿寧看著年輕了數歲的裘德考,心中百感交集,最終釋然,默默低下了頭,沒有再反駁。
吳疆見狀,抬手再次撕裂空間,淡聲道,「此地之事已了,你且回去吧。」
「今後,耗子尾汁......」
話音落,他衣袖一揮,將裘德考和阿寧手下的所有僱傭兵,盡數送回了國外,不留一人。
在場眾人看著這一幕幕通天徹地的手段,盡數被震碎三觀,呆呆地站在原地。
吳疆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鐵三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沒有先詢問還在發懵的王月半,而是徑直看向神色淡漠的張起靈,眼底褪去了先前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潤,語氣如同問候老友一般隨意。
「好久不見,張兄,五十年了,你還是這副模樣。」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臉上的神色瞬間凝固。
張起靈微微抬眸,看著吳疆,眼底閃過一絲茫然,顯然毫無印象。
吳疆看著他懵懂的模樣,愣了片刻,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輕聲道,「瞧我這記性,倒忘了你有失魂症,怕是早就不記得我了。」
直到此刻,眾人才反應過來,譁然一片,再次被震得目瞪口呆。
五十年前就相識?
可眼前的兩人,一個二十餘歲模樣,一個清冷俊朗、看似不過二十出頭,竟都保持著年輕容顏,連歲月都未曾在他們身上留下半分痕跡。
先前眾人只震驚吳疆的長生之能,此刻才猛然驚覺,張起靈竟然也是長生之人!
老教授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只覺得自己的認知一次次被顛覆。
吳邪看著身旁的張起靈,滿眼難以置信,他沒想到小哥這個悶油瓶,居然是大爺爺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