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宗掌門和各大長老齊聚在徐偉的院子裡,臉上神色各異。
大長老看看血泊里躺著的三徒弟,又看看一臉溫和淡雅的大徒弟,心中嘆了口氣。
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這件事是他三弟子做錯了,也是他這個師父教導不嚴。
可師門相殘,還是讓大長老心中堵了一口氣。
「他欠我一條命,就算大師兄不動手,我也會殺了他。」雪滿山忽然開口道。
他知道大師兄動手是為了幫他擔責,可他還沒到事事躲人身後的程度。
大長老深深的看了雪滿山一眼,「今日之事,我愧對老五。」
「徐偉作出背叛宗門之事,即便你們不動手,老夫也會親自清理門戶。」
「此事,就此作罷。」
一直站在旁邊沒開口的掌門,聞言卻並不奇怪大長老的做法。
他這個師兄,最是眼中容不下一粒沙子,只是平時對弟子太過嚴厲了些。
叛徒已除,徐偉的死在千山宗中沒有掀起多少浪花,反而暴露了一些大家從未不曾知道的消息。
遭到長輩針對忍忍也就咽回了肚子裡,平時在宗門活動儘量避開徐偉。
他修為上停滯不前,就怨恨所有天賦比他高的同門,一顆心早就在嫉妒中扭曲,包括他的大道。
比起徐偉的死亡,千山宗此時最在意的是雪滿山的元嬰大典。
掌門和各大長老原本不願意如此出風頭,但當得知山神的身份後,一切顧慮都被拋到了腦後。
千山宗的元嬰大典辦的極為張揚熱鬧,恨不得讓整個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他們千山宗出來了個絕世天驕。
十七歲的元嬰修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時之間,整個修真界所有視線都聚集在千山宗上,包括蠢蠢欲動的魔修。
元嬰大典的前一天,天魔宗的左右護法帶著萬餘魔修齊聚千山宗上空,煞氣逼人。
正道修士觀而望之,沒有一人主動伸手援助。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千山宗被魔修衝破,等著千山宗被滿門屠滅。
他們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現,義憤填膺的幫那位少年天驕報仇雪恨,匡扶正道。
就算無法將這位少年天驕納入宗門,也要讓他欠下一份人情。
亦或者,得不到就毀掉。
千山宗在天魔宗的圍剿下,能撐多久。
大約只有一瞬間。
只不過現實與他們心中的期望完全相反。
天魔宗左右護法帶著萬餘魔修圍剿千山宗時,雪滿山正在給山神泡茶。
一杯茶剛遞到山神太行面前,頭頂的陽光忽然被遮蓋。
山神抬眸看了眼,人未動,天地異變。
「今日的陽光很好,莫要打擾本君曬太陽。」
山神太行接過雪滿山遞來的茶飲了一口,「味道差了點,不如靈峰之頂的仙茶。」
茶杯落在桌上的瞬間,金色神力瞬間如織網般蔓延,將周圍百里包裹其中。
任何邪煞之氣在與金光相觸的瞬間被瓦解消散,包括千山宗上空那些氣勢洶洶的魔修。
只是一瞬,數萬餘魔修被從世間擦去,不留任何痕跡。
暖融融的陽光再次落入院中,映在了雪滿山的眼裡。
這就是……神明嗎。
「想不想嘗嘗靈峰之頂的仙茶。」山神隔空探物從神樹上摘下兩片茶葉,神火為之淬鍊。
雪滿山嗅到了熟悉的茶香味,是他第一次與山神大人見面時喝的那杯靈茶。
山神取出高山深處的泉水,為雪滿山萃了一杯茶,仿佛天上從未出現過什麼魔修。
雪滿山接過茶杯,指尖無意與神明相觸,心臟的跳動無端加快了幾分。
千山宗第二天的元嬰大典辦的極為順利,各大宗門紛紛備上隆重賀禮,滿口誇讚欽羨之語。
張口閉口間已經稱兄道弟,為的是正道的日後的榮耀與問鼎巔峰。
強大之後,觸目所及之處皆是親朋好友。
「從今天起,你便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山神輕輕推了下雪滿山的後背。
「去吧,囂張點。」
一日之間,雪滿山從需要遮遮掩掩的隱藏,變成了整個修真界最為耀眼奪目的新星。
天之驕子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都不足以形容。
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中陰暗的祈禱著,星星從高空隕落。
雪滿山卻像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眼觀察著這一切,依舊如往常一般修煉。
只不過接觸的人多了,便也跟著身邊人學了點小技巧。
比如大師兄一臉溫和笑眯眯殺人不眨眼,再比如山神大人的隨心而為。
千山宗的大典辦了一次又一次,從最開始的元嬰大典到化神大典,煉虛,合體,大乘,渡劫。
雪滿山的修煉速度比任何人想得都要快,別人突破一個境界都要百年時間。
而雪滿山卻三十七歲便踏入了渡劫期。
二十年突破五個大境界,即便是古時記載也未可見有人如此。
三十七歲的渡劫大能,那麼是天才都無法仰望的程度。
雪滿山三個字,在短短二十年裡響徹了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也成為了修真界的最強者,千山宗也一躍成為修真界第一大宗。
甚至有許多傳言稱雪滿山是仙人轉世,身上具有仙神血脈。
對此,雪滿山不聞不問。
所有人都為了他的修煉速度和和天賦折服,只有雪滿山自己知道,越是突破,越是覺得自身之渺小。
凡人踩上高蹺也夠不到站在雲端的神明。
即便到了渡劫期,雪滿山看山神太行依舊如同霧裡看花,水中觀月。
「怎麼一直盯著我?」太行將一顆果子拋向空中再張嘴接住,自己與自己玩的開心。
「嘶,有點酸。」
雪滿山將桌子上的果子拿開,「酸就別吃了,朱雪峰的雪香果快要成熟,我去給你摘。」
二十年的相伴,雪滿山記住了山神太行的所有喜好。
「不著急。」山神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想好要在什麼時候渡劫了嗎。」
雪滿山垂眸看向石桌上的果子,拿起一顆咬了口,入口有些酸澀卻沒有丟下。
「千山宗這邊還沒安排好,掌門想把掌門的位置交給大師兄,我想等事情過後再渡劫。」
飛升之後,神明還會留在他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