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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連死兩個

2026-02-14 03:20:13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趙子義也毫不耽擱,立刻派人火速返回藍田。

  傳令給君不疑,命他攜所有手術相關器械、消毒用品及蠶室設計工匠,即刻赴京;

  宮中蠶室的改造緊鑼密鼓地進行,一日便畢。

  其間,趙子義與孫思邈、剛剛趕到的君不疑閉門詳談。

  將手術流程、可能的風險、應急方案反覆推演了數遍。

  最終議定:由對人體結構最為了解、解剖經驗最豐富的君不疑主刀;

  孫思邈負責以針灸輔助麻醉、調控患者生機,並調配術中術後藥物;

  趙子義則統籌全局,應對突發狀況,並在必要時提供現代理念指導。

  君不疑聽聞要活人開刀,非但毫無懼色,眼中反而迸發出灼熱的光芒。

  那是研究者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時的極致興奮,解刨過死人,活人還沒試過呢!

  對此,趙子義只能在心裡默嘆:死神軍里……果然就沒幾個正常的。

  兩日後,一切準備就緒。

  

  第一名死囚被帶入改造後的蠶室。

  此人犯姦殺重罪,罪證確鑿,被判斬決。

  面對如此人犯,趙子義三人心中並無多少憐憫,視其更接近於必要的「實驗體」。

  趙子義甚至想著:即便手術僥倖成功,事後也要想辦法被弄死。

  死囚被固定在特製木台上,眼中充滿極致的恐懼。

  未知的處置比已知的死亡更令人崩潰。

  他寧願立刻被一刀砍了,也好過在這瀰漫著奇異酒味、擺放著明晃晃陌生器械的密閉房間裡等待。

  孫思邈先命人給他灌下精心調配的麻沸湯,藥力應比尋常方子更強。

  隨後,老道神情專注,出手如電,將一根根細長的銀針依次刺入死囚頭面、胸腹、四肢的特定穴位,以期最大限度麻痹痛感、固護元氣。

  接著,君不疑用酒精開始仔細擦拭死囚腹部區域,進行消毒。

  一切就緒。

  君不疑手握特製的手術刀,比劃了一下位置,眼神一凝,利刃果斷劃下——死囚右側腹部被切開一道口子。

  然而,第一次在活體上進行腹腔手術,經驗終究不足。

  君不疑探手進去翻找病灶時,不可避免地牽拉出部分腸管。

  面對蠕動的、溫熱的、錯綜複雜的活體腸腑,即便解剖過再多屍體,感受也截然不同。

  他一時竟有些難以分辨,更棘手的是,如何將這些東西妥帖地塞回去並保持原位?

  就在他凝神辨識、試圖尋找那截闌尾時,一旁始終密切關注死囚生機的孫思邈忽然沉聲道:「停手吧。此人……生機已絕。」

  君不疑動作一頓,探查的手指能感受到腹腔內溫度的流逝。

  他撇撇嘴,有些懊惱,但更多是技術層面的不甘,準備清理現場,進行下一次實驗。

  「別急著收。」

  趙子義出聲制止,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既然人已去了,物盡其用。

  你正好練習切除、內臟復位和切口縫合。把該走的流程完整走一遍,積累手感。」

  君不疑眼睛一亮:「郎君說得是!」

  當下再無顧忌,迅速找到盲腸末端,模擬切除,然後用羊腸線仔細縫合腸管切口,再將臟器逐一歸位,最後分層縫合腹壁切口。

  完畢後,自有經過簡單培訓的助手入內清潔。

  趙子義三人則移步旁室,立刻開始復盤。

  「麻沸湯效力尚可,此人痛楚反應不大。」

  孫思邈先道,手指捻須,「然老道所施針法,於固元保命一道,猶可改進。

  觀其死因,當是君小子翻找時,不慎損了血脈,失血過多而亡。」

  「下刀位置與力道須更精準,切口可再小些。」君不疑反思,「病灶所在,我已大致摸清,下次當能更快尋得。

  只是這活體腸腑滑膩糾纏,復位頗費工夫。」

  趙子義補充:「健康人的腸腑位置需要摸索。

  但張叔是病體,那截發腸子會腫脹、甚至與周圍組織粘連,反而可能更顯眼,更容易定位。


  我們時間不多,必須儘快成功一次。」

  蠶室清理消毒完畢,三人毫不拖沓,立刻開始第二次實驗。

  有了前次教訓,孫思邈調整了針灸穴位與順序,君不疑下刀更穩、更准,探查時也刻意放輕了動作。

  這一次,他較快地找到了盲腸,模擬了切除與縫合,並將腸管妥善復位。

  腹壁縫合完畢時,那死囚雖然氣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

  「郎君,這次……算是成功了?」君不疑看著尚有呼吸的實驗體,有些不確定。

  孫思邈已上前搭脈,片刻後搖頭:「刀瘡甚重,氣血兩虧,生機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接下來是關鍵。」趙子義緊盯著那人,「看他是否會發熱。

  若發熱,便是邪毒(感染)入侵之兆,能否挺過去,取決於他的體質、我們的藥物,或許……還有運氣。」

  約兩刻鐘後,麻沸湯藥效漸退,死囚悠悠轉醒,腹部的劇痛讓他瞬間蜷縮,驚恐地看著圍在身邊的三人:

  「你……你們究竟對某做了什麼?!」

  「閉嘴!好生躺著休養!」

  君不疑不耐煩地喝道,「若能活下來,陛下或可免你死罪!」

  他語氣生硬,配上他手中還沾著血漬的器械,顯得十分可怕。

  死囚反而更加恐懼,胡思亂想,想起自己聽過的一些傳說,自己是否被取了臟器去煉什麼邪藥。

  或許是因為這巨大的心理壓力,或許是因為手術本身導致的感染,當夜,他開始發高燒。

  孫思邈早有準備,立刻灌服下他根據古籍改良的清熱消炎湯劑,並使用趙子義提供的「大蒜素」。

  老道每隔一個時辰便把一次脈,詳細記錄脈象變化。

  能否退燒,成了生死關卡。

  然而,次日深夜,這名死囚終究沒能挺過去,在持續高燒中停止了呼吸。

  孫思邈檢視後嘆息:「邪祟熾盛,侵入膏肓,生機斷絕。」

  即嚴重的感染導致了多器官衰竭。

  三人再次聚首總結,氣氛凝重。

  「消毒必須更徹底。」

  趙子義決然道,「下次,不僅手術區域,要從頭到腳給他做全身清潔消毒。把他……下面的鳥毛也剃乾淨。」

  孫思邈雖覺此言直白,但深以為然:「體毛叢生之處,確為污穢所聚,理當去除。」

  「還有你,君不疑!」

  趙子義轉向他,語氣嚴厲,「收起你那副看『材料』的表情和口氣!

  對活人,哪怕他是死囚,也要給予一絲『生』的希望!

  求生之志,有時比湯藥更管用!

  他若自己先絕望了,身體也會跟著放棄抵抗!」

  孫思邈聞言,深深點頭:「子義此言,深合醫道『治神』之要。心神潰散,藥石難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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