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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笑話

2026-03-12 09:06:15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死神軍殺穿了吐谷渾的後軍,別說有受傷、有落馬的。

  就連被敵人兵器碰到都沒幾個。

  死神軍集體勒馬。

  可就這個一個勒馬轉向的動作,把慕容翰差點嚇得從馬上差點掉了下去。

  三千騎,同進同退,轉向整齊得像一次操演。

  沒有一騎掉隊,沒有一騎失序。

  鐵蹄踏地的節奏一致到仿佛出自同一顆心臟的搏動。

  他現在就一個想法,跑!

  他是徹底膽寒了!

  那支軍隊就不是人,一個衝鋒把後軍幾乎斬殺殆盡,他們連個受傷都沒有,這是自己能戰勝的?

  他腦子快去思考著,北邊是祁連山,南邊是死神軍,西邊的無人區,東邊是突厥部。

  往東邊跑!

  「撤。」

  他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陌生。

  「撤!往東撤!快!」

  身邊的親衛愣住了。

  「將軍?」

  「我說撤!!!」慕容翰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慄。

  他的臉色煞白,握刀的手青筋畢露,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片正在轉向的黑色,那分明是三千人,卻給他一種面對天災的絕望。

  不是對手。從一開始就不是對手。

  什麼三萬五千對三千,什麼十一倍兵力,什麼優勢在我。

  全是笑話。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跑得越遠越好。

  吐谷渾大軍開始潰退。

  不是有序撤離,是真的潰。

  

  旗幟扔了,兵器扔了,連頭盔都摘了扔在地上,只為了讓戰馬跑快一點。

  他們不敢回頭看,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劇烈的心跳,以及遠處那如影隨形的、似乎永遠無法擺脫的馬蹄聲。

  死神軍沒有全力追擊。

  不是不想追,是馬累了。

  那一身玄甲、馬槊、橫刀、弓弩,加起來有多重?

  戰馬馱著這副重量高速衝鋒、急停轉向、反覆衝刺,早已汗透皮毛,口鼻噴出粗重的白沫。

  再追下去,人撐得住,馬也撐不住。

  趙子義勒住戰馬,望著吐谷渾潰兵揚起的滾滾煙塵,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下令收兵。

  「梁凱。」

  「在!」梁凱策馬上前。

  「第三軍,換甲,換馬。」趙子義說,「咬上去,別跟丟。我要知道慕容翰往哪跑,在哪兒紮營,身邊還剩多少人。」

  「明白!」梁凱咧嘴一笑,撥馬便走。

  數百名名斥候迅速下馬,剝下沉重的玄甲,換上鴛鴦襖。

  他們的戰馬也換了一批,那些專門用於長途奔襲、未參與衝鋒的副馬,此刻正精神抖擻地在後陣踢踏。

  片刻後,斥候如離弦之箭,朝著吐谷渾潰兵逃亡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煙塵盡頭。

  「善奇。」趙子義繼續下令。

  「到。」善奇策馬上前,臉上是尚未收起的亢奮。

  「帶人收攏俘虜,把潰逃的吐谷渾人驅趕回來。」趙子義頓了頓,「跑遠的不用死追,讓他們帶話回去。」

  「是。」

  善亮點人換馬,從側翼向煙塵未盡的方向散開,馬蹄聲很快被風聲吞沒。

  「君不疑。」

  「到。」

  「帶人救治傷員。」趙子義掃了一眼那些倒臥在荒草間的吐谷渾人,「只要還有一口氣的,都盡力救。

  這些人大部分是普通牧民,不是世襲甲士。未來我們要統治這裡,他們就是最好的宣傳語。」

  君不疑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明白。」他轉身點人,翻出隨軍的藥與縫合針。

  「姚力。」

  「到!」姚力幾乎是立刻竄過來的。


  「去通知軍需軍,把補給押上來。」趙子義開始解頸甲的系帶,「讓他們過來打掃戰場。另外……」

  他頓了一下。

  「通知政委過來。俘虜和傷員交給他,怎麼改造、他有章程。你先帶兄弟把戰場初步打掃一遍」

  「是。」姚力領命而去。

  趙子義這才把最後一道系帶鬆開,沉重的玄甲從肩頭卸下,露出內里被汗浸透的中衣。

  十月底的草原,風已經帶了刀子。

  趙子義下完令,也準備開始換甲。

  這時候肯定不是不能直接脫甲的,這會得卸甲風。

  尤其是這個天氣,汗濕透了內襯,冷風一激,那是要命的。

  張無袖走過來,從背後幫他卸下肩甲。

  趙子義活動了一下被壓得發麻的肩膀,拿起鴛鴦襖,抖開,披上。

  而這時,他看到一個人蹲在十幾步外的草叢邊,背對大軍,肩膀劇烈起伏。

  然後——

  「嘔——」

  趙子義的動作頓住了。

  這特麼什麼情況?

  死神軍征戰多年,怎麼可能還會有戰後的嘔吐,坐屍體旁邊吃東西的事他們都沒少干。

  這是病了嗎?

  他快步走過去。

  「喂,你——」

  他拍上那人的肩。

  那人明顯僵了一下,腦袋埋得更低,拼命往旁邊躲。

  趙子義心裡的古怪感更重了。

  他直接伸手,把那顆腦袋掰過來。

  然後他愣住了。

  怒氣像一桶滾油澆進火堆,瞬間從胸口炸到天靈蓋。

  這他娘的居然是李恪!!!

  這貨吐得臉色發白、眼角帶淚、鼻涕都嗆出來了。

  怪不得吐成這樣呢!敢情是首次上戰場的反應啊!

  趙子義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笑了。

  「呵……呵呵。」

  笑聲低沉,尾音上揚,帶著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李恪汗毛從頭皮炸到後腰,整個人像被塞進冰窖里。

  這比剛才殺敵要可怕多了!

  殺敵最多是刀砍過來,躲得過就活,躲不過就死。

  可阿兄這個笑……他寧可再沖一次敵陣。

  「臣,」趙子義退後一步,正了正衣領,端端正正拱手,「趙子義,參見蜀王殿下。」

  那叫個禮數周全,一絲不苟。

  李恪腿都軟了。

  阿兄,不嚇我行不……

  「蜀王殿下,能給臣解釋解釋,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阿……阿兄,能別這樣嗎?」李恪的聲音發顫。

  「嗯?」趙子義一臉困惑,「殿下這是何意?

  您是親王,我是臣子,禮不可廢。

  是否需要臣單膝跪地、三叩九拜,才算盡了臣子本分?」

  他說著,當真撩起鴛鴦襖的下擺。

  李恪「噗通」一聲,跪得比他撩衣擺還快。

  「阿兄!別別別!我錯了!我真錯了!」

  趙子義一把將他拽起來,面無表情,目光沉得像結了冰。

  他沒說話。就這麼盯著李恪。

  李恪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嘴唇囁嚅,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圍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下來。

  近處的死神軍將士陸續停下手裡的活,抱著雙臂,遠遠看著這邊。

  沒人上前,沒人解圍。那一張張臉上分明寫著看戲。

  畢竟蜀王也跟他們一起訓練有兩年了,熟的不能再熟了,都把蜀王當成了弟弟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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