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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誰幹的

2026-04-23 03:04:21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高惠貞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用的力氣不大,真的不大。可那人確實倒了,確實流血了。

  他皺了皺眉,覺得今天運氣不太好,遇上了個瓷娃娃,碰不得。

  高健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說:「走。」

  高惠貞點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但現在青樓里的氣氛已經變了。

  不知道是誰先站了起來,把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聲響。

  然後又有幾個人站了起來,放下酒杯,放下筷子,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高句麗使節團。

  那些目光裡帶著冷意,帶著敵意,帶著一種「你算什麼東西」的不屑。

  本來以為是大唐人在互相扯皮,誰都不想摻和。

  來這裡的多少都有些背景,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呢?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是一群高句麗人。

  本來大唐人對高句麗人就沒什麼好感,三十萬漢人的屍骨還在東北方呢,百姓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現在你們還敢在我們的地界上,打我們的人?

  「站住。」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擋在門口。

  他手裡還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打完了人就想走?」

  又有幾個人站起來,圍了過來。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明確,今天你們走不了。

  高句麗使節團被圍在了中間。

  隨從們緊張地握住了腰間的刀柄,高健的臉色沉了下來,高惠貞的臉色更難看。

  他們想衝出去,但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從幾個變成了十幾個,從十幾個變成了幾十個。

  「我等是高句麗使節!」高惠貞的聲音又尖又高,帶著幾分歇斯底里,「你們敢動我,就是挑釁高句麗!」

  沒有人理他。有人冷笑了一聲,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響。

  武侯來得很快。

  平康坊是長安最繁華的地方,夜裡巡邏的密度比其他坊市高出幾倍。

  幾個武侯擠進人群,了解了詳細的情況,眉頭都皺了起來。

  他們看著地上那個滿頭是血的人,又看了看那幾個高句麗人,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我等是高句麗使節。」高惠貞對著武侯說,語氣像是在指揮下人,「你等送我們回鴻臚寺。」

  武侯頭兒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們打了人,還對老子呼來喝去的?

  要不是看你們有使節身份,老子先把你們鎖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不冷不熱地說:「諸位使節稍等,這事我們回去通報鴻臚寺。你們等鴻臚寺的人來了再說吧。」

  高惠貞還想說什麼,高健拉住了他,搖了搖頭。

  消息很快傳到了鴻臚寺。

  一聽是高句麗使節鬧事,那就簡單了,二話不說,派人去請趙子義。

  定國公府。

  趙子義剛吃完晚飯,正坐在廊下逗兒子。

  博輝坐在他膝蓋上,兩隻小手抓著他的手指,嘴裡「啊啊」地叫著,口水糊了他一手。

  趙子義把博輝舉起來,小傢伙咯咯地笑,又把他放下來,小傢伙不樂意了,癟著嘴要哭。

  趙子義又舉起來,他又笑了。反反覆覆,樂此不疲。

  他心裡琢磨著,今晚是去找惜夢睡覺呢,還是找惜夢呢,還是找惜夢呢?

  正想著,常拓匆匆走進來。

  「郎君,鴻臚寺來人了。」

  趙子義一愣,把博輝遞給旁邊的乳母,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這大晚上的,鴻臚寺的人來找他幹嘛?

  他走到前廳,看見王玄策站在那裡,臉上還帶著跑過來的潮紅,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玄策?你怎麼來了?」趙子義問。

  王玄策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

  青樓,高句麗使節,大唐人被打,頭破血流,武侯把人扣住了,等鴻臚寺去處理。


  趙子義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李二讓他當這個鴻臚寺少卿,不就是處理這種破事的嗎?

  他本來還想在家好好享受一段時間的,結果這些使節連三天都消停不了。

  他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的威懾還不夠啊。

  得殺只猴了!

  他轉身回了後院,換上了風衣。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玩牌得張停風和施文龍。

  「走。平康坊。」

  張停風眼睛一亮,施文龍咧嘴笑了。

  兩人二話不說,轉身去召集人手。

  不多時,幾個死神軍已經整裝待發,清一色的黑色風衣,戰馬上掛著雙刀和弓弩。

  他們騎上馬,跟著趙子義出了定國公府的大門,向平康坊而去。

  趙子義帶著數名死神軍來到了平康坊。

  夜裡的平康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可今晚的氣氛有些不一樣,青樓門口圍了一大群人,里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

  趙子義翻身下馬,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微微揚起。

  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目光所及之處,議論聲都壓低了幾分。

  武侯隊長胡鵬小跑著迎上來,抱拳行禮:「末將胡鵬,拜見定國公。」

  「免禮。」趙子義把馬鞭往腰間一別,「人呢?」

  「在裡面。」胡鵬側身引路,手一揮,擋在門口的武侯立刻讓開,「定國公請。」

  趙子義大步走進青樓,身後跟著死神軍。

  青樓里原本嘈雜的人聲在他踏入的那一刻驟然安靜了。

  喝酒的放下了酒杯,聽曲的抬起了頭,摟著姑娘的也鬆開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身上。

  「定國公來了。」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劈開了一樣。

  站在前面的人往兩邊退,坐在後面的人站起來踮腳看,連二樓的欄杆旁都擠滿了探出來的腦袋。

  「見過定國公。」

  不少人紛紛向趙子義見禮,趙子義點頭拱手,算是回應,腳步沒有停。

  那個頭破血流的青年本來坐在地上,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撐著地,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青磚上,已經積了一小灘。

  看見趙子義走過來,他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也不捂腦袋了,也不喊疼了,站得筆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只是額頭上的血還在往下淌,順著鼻樑流到了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他也不擦。

  趙子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那青年的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緊張,但腰杆挺得筆直,眼睛裡有敬畏,也有委屈。

  趙子義的眼神冷了下來。

  「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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