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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丹陽百姓不再從軍

2026-05-07 05:00:02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恪沒有正面回答,臉上的笑意不減。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抱拳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拜見諸位上官。不知諸位上官來此地有何吩咐?」

  「我們就隨便逛逛。」李恪說得輕描淡寫。

  「不知這位上官如何稱呼?」那人看著李恪,目光專注。

  「我叫李三郎。」

  「不知上官官居何職?」

  「不重要。」李恪擺了擺手,「能帶我逛逛嗎?」

  那人想了想,問道:「上官想去何地逛逛?」

  「都行。鄉野,村落,礦地。」

  「礦地」兩個字一出口,那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確定這是個官員,而且肯定是長安來的——口音、氣質、說話的節奏,都帶著長安城特有的味道。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是巡查御史?太年輕了。

  而且這幾個人身上的行伍氣質太重了,不像是文官。

  軍中人嗎?他不動聲色地點頭。

  「好。我帶諸位上官逛逛。」

  李恪跟著他在鄉野間走了一下午,邊走邊問。

  問這裡種什麼莊稼,一年收成多少,賦稅重不重,日子過得怎麼樣。

  

  那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話不多,但每句都說到點子上。

  李恪發現這個人對當地的情況非常熟悉,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了解,而是扎紮實實的、浸到骨子裡的熟悉。

  走了一個多時辰,李恪忽然問了一句:「能帶我見見這裡的族老嗎?」

  那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頭:「可。」

  李恪回頭朝一個政委低聲交代了幾句,那政委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李恪一行則跟著那人繼續往前走,穿過一片竹林,繞過一座小山丘,眼前出現了一個相對繁榮的村落。

  村子不大,但街道整齊,房屋結實,炊煙從每家每戶的煙囪里升起來,在暮色中裊裊飄散。

  李恪仔細打量著村裡的人,他們的身體不算健壯,有些甚至偏瘦,但眼神卻十分的堅毅,像是藏著刀。

  到了一間大宅前,那人停下來,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迎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半新的青布長衫,面容清瘦,雙目有神,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讀書人的儒雅。

  他在李恪面前站定,拱手行禮,聲音不急不緩:「老朽丁牧,拜見上官。」

  李恪還了一禮:「小子李三郎,見過丁老。丁老可是丹陽丁氏之人?」

  丁牧微微點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呵呵,老朽是丁氏旁支。」

  李恪點點頭。老者請李恪入內。

  「三郎不知是趙郡李,還是隴右李?」丁牧問得很隨意,但目光沒有離開李恪的臉。

  李恪想了想,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算是隴右李吧。」

  丁牧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算是隴右李?那豈不是皇室的族裔。

  他又看了一眼李恪,心說不可能。哪有皇室子弟跑到丹陽來逛鄉野的?

  「不知三郎來見老朽,是有何事?」丁牧請李恪入內就座,開門見山。

  李恪看了看四周。

  堂內還站著幾個人,都是丁家的子侄輩,有的年輕,有的年長,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無妨,都是家中人。」丁牧擺了擺手。

  李恪沉默了一息,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

  「涼王恪,拜見丁老。」

  堂內安靜了一瞬。

  丁牧手裡的茶盞懸在半空,整個人定住了。

  「啊?涼王!」

  丁牧猛地站起來,茶盞差點脫手。

  他快步走到李恪面前,彎腰行禮,聲音都有些發顫,「臣……臣丁牧,拜見涼王殿下。」


  「臣等拜見涼王殿下。」堂內其他人也紛紛行禮。

  「無需多禮。」李恪伸手扶住丁牧的手臂,把他托起來。

  「快,上茶。」丁牧一邊吩咐,一邊要把李恪往主位上讓,「涼王殿下請上座。」

  「丁老。」李恪沒有動,「您是長者,您請上座。」

  「禮不可廢。」丁牧搖頭,態度很堅決。

  「不知丁老貴庚?」李恪問。

  「臣今年六十有三。」

  「那就對了。」李恪笑了笑,語氣溫和,「您就算是見了吾父也無需行禮。所以您請上座。」

  丁牧看著李恪,目光里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這個皇子,沒有架子,沒有傲氣,說話做事都讓人如沐春風。

  他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辭,在主位上坐下。

  李恪在他旁邊落座,丁家的子侄們退到兩側,垂手而立。

  「不知殿下來此所為何事?」丁牧端起茶盞,沒有喝,等著李恪的答覆。

  李恪沒有繞彎子:「不瞞丁老,吾想在此處徵兵,作為吾之親衛。」

  「什麼……徵兵?」

  丁牧的臉色變了,他蹭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分。

  堂內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幾個丁家子侄對視一眼,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丁老別誤會。」李恪也站了起來,語氣平靜,「此事父親知曉。」

  丁牧猶豫了片刻。他的手在發抖,但還是慢慢坐了回去。

  他盯著李恪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到說謊的痕跡。

  「陛下知曉殿下來此處徵兵作為親衛?」他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李恪從袖中取出一份手書,遞給丁牧。

  丁牧接過去,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書上蓋著鮮紅的玉璽大印,飛白書沉穩有力,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看完後,合上手書,雙手遞還給李恪。

  他沉默了很久。堂內很安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丁牧低著頭,花白的頭髮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他的眼皮在跳動,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場激烈的鬥爭。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李恪。

  「殿下,恕臣不能答應殿下的請求。」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磨石頭。

  李恪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有說話,等著丁牧繼續說下去。

  「丹陽百姓,不會再有一人從軍。」

  丁牧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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