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宇文大師,我可以給你找點幫手。」他豎起一根手指,「我這有一批學子,擅長數學、力學、材料學、結構學。他們有紮實的理論基礎,有些東西都是可以算出來的。」
宇文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造船最難的是什麼?
不是下料,不是拼裝,是設計。
每一條線,每一個角度,每一寸板,都需要精確的計算。
他一個人,靠腦子算,靠經驗估算,總有算不到的地方。
但如果有一群懂數學、懂力學的年輕人幫他算,那就不一樣了。他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好!」
趙子義趕緊讓人去安排。
他一邊吩咐常拓去召集學子,一邊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發現了,凡事搞研究的,脾氣一般都不太好。
宇文淇到了。趙子義在心裡把名單過了一遍,該來的都來了。
他寫了份條陳送到長安,把剩下的人要了一遍。
三日後,藍田村外的空地上,人馬陸續到齊。
王玄策帶隊先到。
他從鴻臚寺挑了十幾個年輕官員,個個都是通曉外語、熟悉典章的好手。
他翻身下馬,走到趙子義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下官鴻臚寺主事王玄策,奉旨率鴻臚寺屬員十二人,向定國公報到。」
趙子義點了點頭,目光從那十二個年輕人臉上掃過。
太史局的人接著到了。
「下官太史丞柳承志,奉旨率太史局屬員八人,向定國公報到。」
將作監的人來得最多。他身後跟著幾十號人,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在吐谷渾建過城的,經驗豐富,配合默契。
「德謇兄,辛苦了。」趙子義迎上去,拱了拱手。
李德謇抱拳還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子義,這回又有什麼大活?」
「大活!到了嶺南再說。」趙子義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
趙小海也到了。帶的人不多,十幾個年輕人。
然後,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魏叔玉!
「叔玉?你怎麼來了?」
趙子義好奇的問道,名單上可沒有魏叔玉啊。
「下官,嶺南道大都督監官,魏叔玉,拜見定國公。」
「你你你……你等會兒。」他指著魏叔玉,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嶺南道大都督監官?這特麼是個啥玩意?」
魏叔玉直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回定國公話,陛下特旨,封下官為嶺南道大都督監官,監督嶺南道大都督趙子義,嚴禁大都督出征倭國。除此以外,均以都督令行事。」
趙子義:......
好樣的,李二!你是夠了解我的!
特地封了個監官,啥都不干,就是專門來阻止我打倭國的。
他冷笑了一聲:「呵!我要真要去,你攔得住我?」
魏叔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依然平靜。
「回定國公話,來之前,父親給了下官一把刀。若都督執意要去倭國,下官勸阻不了,下官便自盡。」
說著,他撩起衣袍,指了指腰間別著的一把短匕首。
趙子義的嘴角狂抽。
不愧是魏徵的兒子啊!他相信魏叔玉做得出來。
也不愧是魏徵啊!這種缺德帶冒煙的法子都想得出來!
你不是要打倭國嗎?我讓監官死給你看。
兼官可是我魏徵的兒子。
你趙子義再混帳,也不能逼死監官、逼死我家嫡子吧?
「你牛逼!老子不去行了吧!不過魏叔玉,其他的事情你可管不到我啊。別其他事情你也跟老子逼叨叨!」
魏叔玉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笑,是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微微躬身,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定國公放心。陛下說了,只要定國公不去倭國,其他事情全聽定國公安排。父親也說了,讓下官跟在定國公身邊好好學習。」
他頓了頓,又看了趙子義一眼,補了一句,「還有,定國公,您不該自稱『老子』。」
「我!你!艹!」趙子義指著魏叔玉,「你管老子怎麼自稱!老子只要不去倭國,想怎樣就怎樣!」
「定國公說的是。」魏叔玉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靜,「叔玉不過提醒罷了。不過定國公為帝婿,代表的不僅僅只是自己,更是代表陛下,代表朝廷。」
趙子義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接下來的日子,他不會太好過。
這哪是派了個監官?這分明是派了個小魏徵在身邊!
他轉過頭,看見趙小海正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在憋笑。
趙子義的眼睛眯了起來,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好笑嗎?咹?我問你好不好笑!」
趙小海渾身一哆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站得筆直。
「不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你抖什麼抖?咹?肩膀有問題?我幫你治治!」趙子義往前邁了一步。
趙小海趕緊縮了縮脖子,「沒……沒有。」
「哼!最好沒有。」
趙子義瞪了他一眼,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幾個年輕人身上,「他們是誰?」
趙小海定了定神,側身讓開,指著身後那十幾個年輕人介紹道:「郎君,他們是去年科舉及第的學子。陛下讓臣帶上他們,跟著您一起南下處理事務。」
趙子義掃了一眼那些年輕的面孔,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死神軍,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張無袖!」
「到!」張無袖從人群中站出來,步伐穩健,腰杆筆直。
「領死神軍帶眾人先行出發。給我留二十人,姚力、君不疑肯定要留下,其他你們看著辦。到時候跟我一起走。」
「是!」張無袖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他話音剛落,張停風跟施文龍就從隊列里躥了出來,一左一右,站到了趙子義身邊,速度快得像兩道閃電,仿佛早就在等這一刻。
「郎君,這麼多年我們從未分開,我肯定是要跟著你的。」施文龍說得理直氣壯。
「郎君,這麼多年我們從未分開,我肯定是要跟著你的。」張停風說得一模一樣,連語氣都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