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這是老夫改良後的大船。不過只是想法,還請定國公過目。」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底氣。
趙子義湊過去,仔細看著那張圖紙。
圖紙畫得很精細,每一條線都描得清清楚楚,尺寸標註密密麻麻,船身結構、艙室分布、帆索走向,一應俱全。
不過依舊只是在現有船隻上做了些改進罷了。
他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問了一句:「若按您改良的大船,與現在的大船有什麼區別?」
宇文淇指著圖紙,手指在船身上划動:「首先就是船的大小。這船比現在大唐最大的船大了許多,無論是運載的人數還是裝貨量,都比之前的多上兩成。
其次就是,這船雖然大了不少,但航行的速度只快不慢。老夫改了船底的線型,減少了水的阻力,同時調整了帆的面積和角度,讓受風更有效率。」
趙子義點點頭,又問了一句:「若在海上航行呢?」
宇文淇又從包袱里摸出另一張圖紙,展開。
這張圖跟剛才那張不太一樣,船身更高,帆更多,桅杆也更粗壯。
「這個是在海上航行的船。」他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海上風多,風大,所以在原基礎上多加了風帆,同時加固了船身結構,能抗更大的風浪。」
趙子義仔細比較了兩張圖紙,能明顯看出二者的差別。
他心裡暗暗佩服,這個時代的人沒有計算機,沒有流體力學,全靠經驗和腦子,能設計出這樣的船,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不知道這個時代其他國家的船是怎樣的,但他覺得,宇文淇設計出來的船,絕對是現在的世界之最。
不過對比後世,還是有一定的差距,畢竟科技樹還沒往這個方向點。
據說在蒸汽船出來之前,船的頂峰之作是大明寶船。
但大明寶船究竟是什麼樣的,無從得知,圖紙被毀了,只能在片段的記載中猜測,後期的影視劇里的大明寶船也多是臆想。
不過,大明寶船趙子義不知道,但後世最出名的船他知道啊——蓋倫帆船。
不管這船是不是最厲害的,但絕對比大唐這個時期的海船要厲害。
關鍵是,這玩意他能畫出個大概來。
至於原因嘛,那就要感謝後世一部經典的電影系列——《加勒比海盜》。
那裡面可都是真實還原了那個時代的蓋倫帆船的。
他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想法拿出來。
「宇文大師,我對海船也小有研究,也畫了一個海船出來,您給點意見?」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
宇文淇眼睛一亮,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期待,甚至還有幾分躍躍欲試。「好啊!老夫期待定國公的大作!」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身子往前傾,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等著看寶貝的孩子。
趙子義朝常拓使了個眼色。
常拓轉身出去,不多時,捧著一捲圖紙回來了。圖紙很大,展開來鋪滿了整張桌面。
宇文淇低頭看去,愣住了。
怎麼說這圖紙呢?
就是……畫了個船。嗯,大概能看出來是條船吧。
宇文淇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抿嘴,一會兒嘴角抽搐,像是在看一件讓他又愛又恨的東西。
這也就是趙子義拿出來的,你換個人拿這玩意給自己看,看自己會不會罵人就完了。
趙子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畫得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圖紙上的船底,開始講述。
「宇文大師,您看這個船底——尖的。」他的手在船底的位置畫了一道弧線,「不是咱們現在那種平底,是尖底。」
宇文淇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弧線,腦子裡開始模擬。
船底是尖的,吃水會更深,但船在水裡的穩定性會更好。
平底船在風浪中會左右搖晃,尖底船的重心更低,搖晃的幅度會更小。
海浪從側面打過來,平底船容易被掀翻,尖底船會像楔子一樣切進浪里,反而更穩。
他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定國公大才!」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手指在桌案上虛畫著,「海里風浪大,尖底可以增強船在海里的穩定性。老夫之前怎麼沒想到!」
臥槽!
這特麼都是超級大腦嗎?
在腦子裡模擬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老子還準備裝逼來解釋為什麼用尖底的,你特麼腦子一模擬就明白了?
他定了定神,又指著圖紙上的帆。
「還有這個帆。」他的手指在桅杆上劃了幾道,「不是一面,是好幾面。主帆、前帆、後帆,可以根據風向調整角度。船不是只能順風走,逆風也能走,走『之』字形。」
宇文淇又陷入了沉思。他在腦子裡模擬船在逆風中的航行軌跡。
他越想越興奮,越興奮越要問。他指著帆的圖紙,問了好幾個問題——帆的面積、桅杆的高度、帆布的材質、繩索的走向。
每個問題都很細,細到趙子義根本答不上來。
趙子義被問得滿頭大汗,最後實在招架不住了,扔下一句:「那個……需要您去研究。」
他看著趙子義那張心虛的臉,心裡想的卻是,這東西要是真能造出來,那得是多大的船?得多複雜?
他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算了一會兒,抬起頭,又問了一句。
「定國公,這船具體多大?還有內部設計是怎樣的?這些具體的數值都是多少?」
我特麼哪知道?
能記得蓋倫帆船大概的樣子就不錯了好吧!
具體的尺寸、結構、參數,一概不知。他想了想,又把問題踢了回去。
「那個……宇文大師啊。這就是個概念圖,具體的這些嘛……就需要您去完善了。」
宇文淇又想罵人了。
你特麼給了我一個孩童畫作,然後就讓我把船給造出來?
他瞪著趙子義,趙子義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宇文淇嘆了口氣,把圖紙小心地收了起來。
他認了。誰讓他喜歡造船呢?誰讓他這輩子就這點本事呢?
別說趙子義給了他一個概念圖,就算趙子義什麼也不給,就指著海說一句「我要那樣的船」,他也會想辦法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