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讓人找來當地最大的布莊老闆,讓他帶著最好的裁縫過來。
布莊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姓周,圓臉,小眼睛,笑起來很和善。
他帶著兩個裁縫,提著一箱子布料,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站在趙子義面前,腰彎得像一隻煮熟的蝦。
「參見定國公。」
「周老闆,你看看這料子。」趙子義讓人從房間裡拿出幾匹布料,攤在桌上。
周老闆湊過去,伸手摸了摸,臉色變了。他不是沒見過好料子,但沒見過這麼好的。
紫色,不是普通的紫,是那種深沉的、貴氣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紫。
料子又薄又軟,透氣性極好,像風一樣輕。
他的手在料子上輕輕撫過,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定國公,這料子可真好啊。」
趙子義沒有多說,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圖紙,展開,鋪在桌上。
「照著這個樣式做。儘快趕製出來兩件,晚上我要穿,涼王也要穿。」
是紫色的圓領短袖,還有透氣的長褲。
「定國公,這個樣式,老朽可以做。但兩件……今天晚上就要?」
「對。能做出來嗎?」趙子義看著他。
周老闆咬了咬牙,說了一個字:「能。」
他帶著裁縫走了,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他一件,李恪一件,這衣服只要他們穿出去,就一定能帶起風潮。
趙子義在房間裡轉了轉,看到角落裡堆著幾大塊冰塊,白花花的,冒著絲絲涼氣。
這是地窖里取的,保存得很好,還是硬的。
趙子義盯著那幾塊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門外。
「姚力!」
「到!」姚力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讓人去多買些硝石回來。」
「硝石?」姚力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哦,好的,我這就去。」
楊惜夢從裡間走出來,頭髮還濕著,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走到趙子義身邊,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夫君,買硝石做什麼?」
「嘿嘿,等下夫君給你變個魔術。」
「額……就是戲法。」趙子義比劃了一下。
「夫君還會變戲法?」楊惜夢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麼不會?你又不是沒見過。有些東西,一會兒可以變大,一會兒可以變小。」
他說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楊惜夢的臉一下子紅透了,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伸手在趙子義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嗔道:
「你!沒個正經。這還有小娘子在呢!」
武詡歪著腦袋,桃花眼眨了眨,眼神清澈的看著趙子義。
「郎君,什麼東西一會兒變大一會兒變小啊?」
楊惜夢的臉紅得更厲害了。
她低下頭,咬著嘴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子義看了一眼武詡,又看了一眼楊惜夢,說了一句:「嘿嘿,那你問你惜夢姐,她可喜歡了!」
楊惜夢的耳朵根都紅了。
她伸手在趙子義腰間掐了一把,掐得趙子義齜牙咧嘴,武詡看著楊惜夢那副羞得說不出話的樣子,自然不會去問。
她走過去,挽住楊惜夢的手臂,聲音甜甜的,帶著幾分真誠。
「惜夢姐姐,你可真是太美了,簡直跟仙子一樣。我從沒見過比姐姐還美的女子。」
楊惜夢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伸手理了理武詡額前的碎發,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詡兒妹妹也很美啊。不然夫君怎麼會把你帶在身邊。」
她說完,還撇了趙子義兩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又撿了一個。
趙子義臉皮多厚,這話對他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武詡可沒有他那麼厚臉皮。
她是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聽到這話,臉「騰」地紅到了。
她倆昨天就碰面交流過了,也不知道聊了些啥內容,今天就好的跟閨蜜一樣了。
沒一會兒,李恪來了。
他穿了一件長袖的單衣,領口微微敞開。
嶺南這地方,八月穿長袖,聽著像是自虐。
但府衙的房子是特地設計的防暑結構,窗戶開得高,空氣對流順暢,再加上房頂的隔熱層和牆角堆著的冰塊,屋裡還算是涼快。
李恪一進門,就看見趙子義光著膀子,穿著一條大褲衩,雙腿張的大大的,靠在椅背上,跟楊惜夢聊得正歡。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阿兄,表姐。」李恪拱了拱手,語氣隨意。
「參見殿下。」楊惜夢和武詡齊齊行禮。
李恪趕緊擺手,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無奈:「表姐,你別這樣啊。哪有這麼見外的。」
楊惜夢笑了笑,她看了趙子義一眼,見他沒有什麼要說的,便開口道:「表弟,夫君,你們聊,我先去後院了。」
「不用。」趙子義擺了擺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李恪坐。」
李恪在趙子義對面坐下,武詡從旁邊的茶桌上端來一杯熱茶,雙手奉上。
李恪接過茶盞,低頭一看,熱氣裊裊升起,在眼前凝成一片白霧。
他的臉垮了下來,一臉嫌棄。
這鬼天氣,喝熱茶?他把茶盞放在旁邊的几案上,沒有喝。
「阿兄,嶺南這鬼地方的天氣也太熱了。」
李恪靠在椅背上,用手扇了扇風,雖然屋裡不算熱,但他的心理作用讓他覺得還是熱。
趙子義靠也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經驗:「不然能叫流放之地?我告訴你,這裡不光夏天熱,冬天可能也熱。」
「什麼!」
李恪的眼睛瞪大了。
他以為嶺南只是夏天熱,冬天總該涼快些。結果阿兄說冬天也熱,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過不會有這麼熱。」趙子義看他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應該跟長安的四月差不多。」
李恪鬆了一口氣。長安的四月,春風和煦,不冷不熱,是一年裡最舒服的時候。
如果是那樣,還勉強能接受。他定了定神,把話題拉回了正事。
「阿兄,這嶺南該如何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