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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破天氣

2026-05-19 03:38:07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沒有任何試探,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動的。

  刀光閃過,趙子義的刀鋒如閃電般劈向李恪的咽喉。

  李恪沒有退,單刀卸力,架住了這一刀,另一隻手反手一刀撩向趙子義的肋下。

  趙子義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側身一閃,刀鋒擦著他的皮膚掠過,差之毫厘。

  兩個人你來我往,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沒有花俏的,每一刀都想取對方的命。

  馮盎嚇了一跳!

  這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帝婿,這也太狠了吧?

  哪怕是無刃的刀,劈在要害上,也是有風險的啊!

  萬一失手,受了傷,那可怎麼辦?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襟。

  馮智戴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這特麼是比武?

  就他們這架勢,說有深仇大恨他都信啊!

  趙子義的武藝是真的高。

  趙子義武藝高,他能夠理解,畢竟趙子義是殺出來的名氣。

  可,這涼王怎麼武藝也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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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些「躍躍欲試」有些可笑。

  就自己那點武藝,上去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李恪的武藝確實很好。

  他跟著死神軍練了八年,天賦高,受過最嚴苛的訓練,上過戰場,殺過人。

  與趙子義過招,已經到了伯仲之間。

  但伯仲之間,也有差距。

  趙子義經過秦瓊的特訓,再加上趙子義戰鬥經驗比李恪豐富太多了。

  這些經驗,是訓練給不了的。

  同時,趙子義的身法,也比李恪好太多了。

  雙刀看走,腳下的功夫,比手上的功夫更重要。

  刀是死的,腳是活的。人到了,刀就到了。

  人動得比刀快,刀才能傷到人。

  李恪的刀法已經很好,但步法還是差了一些。

  幾個回合下來,他的破綻越來越明顯。

  又過了幾招,趙子義率先停了下來。

  他退後兩步,將刀放低,抬頭眯著眼看了一眼太陽。

  陽光刺得他眼睛疼,後背被曬得生疼,火辣辣的,像是有人拿烙鐵在燙他的皮膚。

  汗水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流,順著脊背、胸膛、胳膊,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小片青磚。

  這才打了一會兒,褲子就跟泡了水似的,貼在腿上,黏糊糊的,難受得要命。

  李恪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渾身濕透,頭髮都漿在了一起,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不打了。」

  趙子義把刀往旁邊一扔,「鐺啷」一聲落在青磚地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嘴裡罵罵咧咧的。

  「娘的,什麼破天氣。」

  說完,他轉身朝浴室走去,光著膀子,大步流星,後背上的汗水在夕陽下閃著光。

  馮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旁人說。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人能將文武都做到極致。」

  馮智戴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王玄策和魏叔玉也是第一次見到趙子義與李恪的武藝,他們不是不知道趙子義武藝厲害。

  今天更是見到了趙子義的狠,他們看得出來,趙子義跟李恪玩真的,絕對不是練練兩個字可以形容的,而整個死神軍也都是這樣練出來的,能不厲害嗎?

  浴室里,楊惜夢伺候著趙子義沐浴,水是涼的,從井裡剛打上來,絲絲涼氣撲面而來。

  趙子義坐進浴池,涼水沒過了腰,舒服得差點叫出聲來。

  他閉上眼睛,靠在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楊惜夢倚在他身側,用布巾輕輕地擦著他的身子,動作很輕,很柔。

  她有些奇怪,夫君居然沒有對自己動手動J?

  這可不像他!

  「夫君,有心事嗎?」楊惜夢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嗯。」趙子義閉著眼睛,聲音有些悶,「在想這裡的天氣。」

  楊惜夢愣了一下。

  她忍不住笑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又擦了幾下,才說了一句:「是挺熱的。」

  趙子義沒有笑。

  他不是在開玩笑,是在認真想這個問題。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像有一張輿圖在鋪開。

  他在想嶺南的地形、氣候、環境,想這些東西對軍事的影響。

  他算是明白了,中原王朝為何不太願意在嶺南動兵,更多以安撫為主。

  不是不能打,是打不起。

  不說別的普通士兵,就算是死神軍,在這裡戰力起碼下降一半。

  首先就是著甲的問題。

  死神軍那一身甲,那身甲穿上去,估計體能就被熱得消耗了三分之一。

  太陽稍微曬一會兒,死神軍就成鐵板燒了,全熟了!

  不穿甲更不行,沒有了甲冑的保護,死神軍的武藝再高,也架不住流矢暗箭。

  沒了甲,死神軍武力或許也遠超尋常士兵,但想如草原上那樣,無視敵軍數量的作戰,肯定是不行了。

  無甲,受傷跟死亡的概率會成指數的上升。

  其次就是作戰環境。

  北方的將士,很難適應這裡的環境。

  不光是熱,這裡的濕度還非常大。

  熱或許還能忍受,畢竟長安的夏天也不涼快。

  但濕熱就完全不一樣了,那是一種從裡到外的悶,像被一床濕棉被裹著,喘不過氣。

  趙子義剛才就有明顯的感覺。

  他跑動的時候,呼吸比在北方急促得多,肺像被什麼東西拉扯著,吸進去的氣是熱的,吐出來的氣也是熱的,整個人像是在一個巨大的蒸籠里。

  這種感覺,在北方是沒有的。

  濕熱的環境,還會帶來更多的問題。

  疾病,傷口潰爛的風險都會增加。

  濕熱是細菌滋生的天堂,兵器上天然就帶著比北方更多的細菌。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一個小小的傷口,就可能要了一個人的命。

  嶺南這邊,糧食相對充足,一般不會有人餓死,而且冬天不冷,也不會有人凍死。

  但是,這裡的人並不長壽,病死的人比北方要多。

  蛇蟲鼠蟻也更多!

  比腳還大的老鼠,三指粗的蜈蚣,會飛的蟑螂,手掌大的蜘蛛,還有蚊子、蒼蠅也比北方多了許多。

  關鍵還有林子,這裡的林子真的太密了。

  密不透風,遮天蔽日,人走進去,方向都辨不清。

  林子過密,就會產生瘴氣。

  所謂瘴氣,就是由濕地中腐爛的植物和有機物產生的毒氣,吸多了會頭暈、噁心、嘔吐、腹瀉,嚴重的會死。

  所以李靖當年對嶺南作戰的評價才是——非兵之勇,乃地之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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