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6章 集體改變姿態
2026-10-18 11:39:21
作者: 飛龍在天舞
林知媛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陣。
她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份名單,手指在紙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心裡把胡步雲提的那套三級機制過了一遍秤。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抬起頭說:"你這個方案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個條件,三級標準的制定必須從嚴,不能留太多模糊空間。"
"可以。"胡步雲說,"你回去之後先把標準框架拿出來,送來給我看。合適了就發文。"
"那名單上這幾個人,"林知媛抬頭看著胡步雲,"你先說,誰夠得上一級,誰夠得上二級?"
胡步雲靠在沙發靠背上,沒有迴避她的目光:"慶川縣那個鄉鎮幹部,編了六份虛假報告,主觀故意明顯,性質嚴重,可以直接走三級。
安遠縣的副縣長,窗口電話問題不是他直接管轄的,但他是分管領導,事後也沒有積極糾正,問題性質在一級和二級之間,你們工作組集體定。
南樂市那個縣長助理,欠薪的事涉及多個部門,責任鏈條長,他本人沒有主觀故意的成分,但作為具體經辦環節的負責人確實存在履職不到位的問題,建議按一級處理。
其餘幾個人我沒細看,你自己定。"
林知媛聽完之後把那杯茶一口氣喝完了,杯底輕輕磕在茶几上,然後站起來,把那杯子和文件袋收拾好,"下周初稿出來我讓人送過來。"
然後拉開門走了。
那個"三級追責"的框架在之後的半個月裡被林知媛的紀委班子細化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工作方案。
第一級是警示談話,適用標準很簡單:
行為上存在履職不到位的問題,但無主觀惡意、無直接利益輸送、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走的是紀委約談、當事人當面表態整改、組織部備案留痕的程序,不公開通報,不計入幹部個人檔案,但會在組織部的內部考核系統里留下一個"關注"標記,下次調整職務時作為參考因素。
第二級是通報批評,適用於問題較為明確、造成了一定範圍內負面影響、但仍未達到必須調整崗位程度的幹部。
由省紀委在全省範圍內發通報,點名批評但不給出具體處理措施,同時在組織部系統內記錄一次"不良履職記錄",限期整改,整改期限結束之後由當地紀委複查,複查合格記錄消除,複查不合格自動升級為第三級。
第三級是組織調整,適用於故意造假、利益輸送、長時間不作為導致嚴重後果的幹部。
直接進入組織調整程序,免職或者降職。
林知媛把這套方案的徵求意見稿分別送到了胡步雲、李國明、周海軍、曹東來和黎明等人的桌上,讓他們提意見。
李國明的回覆是一句話:"框架合理,標準清晰,建議儘快試行。"
周海軍的回覆更簡潔:"同意。"
黎明的回覆稍微長一些,指出其中第二級的"限期整改複查"環節時效性需要明確,不能讓幹部無限期拖下去。
林知媛採納了黎明的意見,把第二級的整改期限統一定為三十個工作日。
方案在省委常委會上討論的時候,統戰部長嚴向春又提了一個問題,說他擔心這套機制表面上看是分級處理,但實際操作中第一級和第二級的邊界可能依然模糊,能不能做到真正公平。
胡步雲當場回應:
"標準是明確的,執行過程中的尺度把握由省紀委、省委組織部、省管縣改革過渡期服務專班三家聯合組成的工作組集體決策,不是林書記一個人說了算。如果你擔心公平性,不如也參與到這個工作組裡來,多一雙眼睛監督也好。"
嚴向春聽完之後沒再說什麼。
方案通過之後的一周內,那批名單上的人就被分到了三個不同的層級。
慶川那個鄉鎮幹部直接被免職,紀委的通報第二天就發到了全省各地市,措辭不留情面。
安遠縣的副縣長被請去省紀委談了一次話,信息中心的電話也換了一個新的號碼。
南樂市那個縣長助理被約談了一次,他在辦公室里把那堆爛帳翻出來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後自己打了兩個月的電話把施工方和縣裡各部門拉到了一張桌子上談了一輪,那筆三千萬的債務雖然沒有徹底解決,但至少施工方同意暫時不再追著堵門了。
而最關鍵的效果在於,那些在觀望的人、那些之前還在"等待"、還在"研究"、還在"觀望"的縣區幹部,在收到了省紀委第一份關於慶川鄉鎮幹部免職的通報之後,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集體改變了姿態。
以前需要催三遍才能報上來的材料,現在主動打電話來問截止時間。
以前藉口"省里系統還不穩定"拖著不辦的事,現在藉口沒了。
以前在協調會上坐著不說話的副縣長,現在主動舉手要求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