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2026-09-12 03:44:32 作者: 五弊三缺患者

  第197章

  說完,雲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

  他是陰符宗的堂主,活了幾百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就算這小子有些古怪,他也有的是手段。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銅鈴。

  銅鈴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是陰符宗的鎮魂鈴,專克魂魄。

  一搖,魂魄就散。

  二搖,魂魄就滅。

  三搖,魂魄就永遠消失,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雲鶴握著銅鈴,看著嚴崢。

  「小子,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該知道我這鈴鐺的厲害。」

  「你現在跪下,認個錯,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嚴崢看著他,嘴角微微一勾。

  一時間,雲鶴心裡發毛。

  他果斷一搖銅鈴。

  叮鈴!

  鈴聲清脆,傳出很遠。

  但那聲音,跟普通的鈴聲不一樣。

  它一響,四周的空氣都跟著顫。

  顫得人心慌想吐。

  

  雲鶴盯著嚴崢,等著看他倒下。

  但嚴崢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鈴聲,對他一點用都沒有。

  雲鶴臉色一變。

  他又搖了一下。

  叮鈴!

  鈴聲尖銳刺耳,像一把錐子,往人耳朵里鑽。

  四周的霧氣,都被震得翻湧起來。

  但嚴崢看著雲鶴,眼裡掠過一絲玩味,像是在看一個耍把戲的。

  雲鶴心裡一沉。

  鎮魂鈴對這小子沒用?

  這不可能。

  鎮魂鈴是陰符宗的秘寶,專攻魂魄。

  就算是真人境,被鈴聲一搖,也得頭疼欲裂。

  這小子,怎麼沒事?

  他低頭看那銅鈴,懷疑是不是壞了。

  但銅鈴好好的,上面的符文還在發光。

  他又搖了一下。

  叮鈴!

  鈴聲震天,震得他自己都頭暈。

  但嚴崢嘴角那絲笑容,更深了。

  雲鶴握著銅鈴,手心開始出汗,眼裡滿是驚疑。

  「你————你不是活人?」

  嚴崢抬起手,把那朵八瓣道花,又照了照。

  黑光落在雲鶴身上。

  雲鶴只覺得一陣眩暈。

  他低頭看自己。

  手,腳,身子,都好好的。

  但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體內往外流。

  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他能感覺到。

  是他的命。

  正在一點一點往外流。

  雲鶴心裡大駭。

  他趕緊運起靈力,想堵住那缺口。

  但堵不住。

  那缺口,像是一個無底洞,怎麼堵都堵不住。

  命,還在往外流。

  雲鶴急了。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符紙。

  符紙是金色的,上面用血畫著符文。

  這是陰符宗的替死符。

  只要貼上,就能替死一次。

  雲鶴把符紙往胸口一貼。

  符紙發光,化成一道金光,鑽進他體內。

  那股流失的感覺,立刻停了。

  雲鶴鬆了口氣,眼裡滿是怨毒。

  「小子,你夠狠。」


  嚴崢還是那副樣子。

  雲鶴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骨頭。

  骨頭是人的指骨。

  這是他從一個老道士身上取來的。

  那老道士,是個真人境,死了三百年。

  死後,魂魄不散,附在這截指骨上。



  只要捏碎,就能召出那老道士的魂魄。

  那魂魄,有真人境的實力,能幫他打一場。

  雲鶴握著那截指骨,看著嚴崢。

  「小子,你以為就你有手段?老子也有。」

  說話間,一捏。

  指骨碎了。

  碎成粉末,飄散在空中。

  那些粉末,越飄越多,越飄越濃。

  最後,凝成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老道士,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

  「小輩,是你召我出來?」

  雲鶴躬身行禮。

  「前輩,晚輩雲鶴,陰符宗錦雲堂堂主。今日遇敵,請前輩出手相助。

  老道士點點頭。

  「陰符宗————老夫生前,跟陰符宗有些交情。

  既然你召我出來,我就幫你一把。

  2

  他轉過頭,看向嚴崢。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你————」

  「老人家,你死了三百年,魂魄附在指骨上,不得超生。今天,我送你一程。」

  老道士臉色一變。

  「你————你是誰?」

  嚴崢打了響指。

  老道士渾身一顫。

  他看著那朵花,眼睛越睜越大。

  「這是————這是————」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從頭開始,一點一點化成光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臉上沒有恐懼,只有釋然。

  「三百年了————終於————」

  最後兩個字沒說完,他就散了。

  化成一地光點,飄散在空中。

  雲鶴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光點,整個人都傻了。

  他煉了八十年的寶貝,就這麼沒了?

  被那小子一照,就沒了?

  念及此,眼裡露出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嚴崢握著刀,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但這一步邁出,雲鶴感覺整座山都壓了過來。

  雲鶴不由後退數丈。

  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體血紅,上面刻著一個令字。

  這是陰符宗的陰兵令。

  只要捏碎,就能召出十八個陰兵。

  那些陰兵,都是陰符宗歷代戰死的弟子,死後被煉成陰兵,永遠為宗門征戰。

  每一個,都有道種境的實力。

  雲鶴握著那塊玉牌,手都在抖。

  「小子,你不是能嗎?老子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手段。

  咔嚓!

  玉牌碎了。

  下一刻,地面開始震動。

  轟隆隆!

  像是有千軍萬馬,從地底衝出來。

  地面裂開一道口子。

  從口子裡,爬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鎧甲,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長劍。

  他的臉,慘白慘白的,眼窩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幽幽的鬼火。


  他爬出來,站在地上,一動不動。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從地底爬出來。

  十八個陰兵,整整齊齊站在雲鶴面前。

  它們身上的陰氣,濃得化不開,凝成一片黑霧,把四周都籠罩住。

  雲鶴站在陰兵後面,看著嚴崢,眼裡滿是得意。

  「小子,你不是能嗎?來,讓它們陪你玩玩。」

  他看著最前面那個陰兵,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陰兵愣了一下。

  它死了幾百年,從來沒人問過它叫什麼。

  那些召它出來的人,只把它當工具,用完就收回去。

  它看著嚴崢,那雙鬼火眼睛,跳了跳。

  「我叫————叫什麼來著?」

  它想不起來了。

  嚴崢說:「你想起來,就能解脫。」

  那個陰兵渾身一顫。

  它看著嚴崢,那雙鬼火眼睛,跳得更厲害了。

  「你————你能讓我解脫?」

  嚴崢點頭。

  「我叫周大牛。死了一百二十三年。」

  話音剛落,它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是金色的,暖暖的,從它體內湧出來。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我想起來了————我是周大牛————我有個婆娘,有個娃————」

  話沒說完,它就化成一片光點,散了。

  剩下的十七個陰兵,看著那些光點,都愣住了。

  它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後,有一個陰兵站出來,看著嚴崢。

  「我叫劉二狗。死了九十八年。」

  說完,它也發光,也散了。

  又一個站出來。

  「我叫張三。死了一百五十六年。」

  又散了。

  一個接一個。

  十七個陰兵,全站出來,報出自己的名字。

  然後,全化成光點,散了。

  雲鶴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光點飄散,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召出來的陰兵,全沒了?

  被那小子一句話,全說沒了?

  他看著嚴崢,眼神里的恐懼,越來越濃。

  「你————你到底會什麼邪術?」

  「是因果。」

  雲鶴一愣。

  「因果?」

  嚴崢說:「那些陰兵,生前也是人。死後被煉成陰兵,魂魄被困,不得超生。」

  「我讓它們想起來自己是誰,它們就解脫了。」

  「就這麼簡單。」

  雲鶴聽得心裡發寒。

  簡單?

  這哪簡單了?

  他活了幾百年,從沒聽過這種事。

  那些陰兵,被煉了上百年,早就沒了自我意識。

  這小子,怎麼能讓它們想起來?

  嚴崢又說:「雲堂主,你還有什麼手段?

  都使出來,不然待會兒可沒有機會了。」

  雲鶴咬著牙,從懷裡又掏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符紙。

  符紙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粉畫著一個複雜的符文。

  這是陰符宗的壓箱底秘術,陰符噬魂咒。

  中了這咒的人,魂魄會被一點點吞噬,最後變成一具空殼。

  這咒,他煉了八十年,只成功過一次。

  那一次,他殺了一個真人境的老怪物。

  現在,他用這咒,對付嚴崢。


  他把符紙往空中一拋。

  符紙燃燒,化成一道黑光。

  黑光朝嚴崢射去。

  黑光落在嚴崢身上,鑽進體內。

  雲鶴眼睛一亮。

  中了!

  他等著看嚴崢倒下。

  但嚴崢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雲堂主,你這咒,是誰教你的?」

  雲鶴愣了一下。

  「什麼?」

  嚴崢說:「這咒,有個破綻。你知道是什麼嗎?」

  「這咒,需要施咒者的精血為引。

  「7

  說著,抬起手,在胸口一按。

  一道黑光,從他體內射出來。

  正是剛才那道黑光。

  黑光射出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朝雲鶴飛去。

  雲鶴臉色大變。

  他轉身就跑。

  但黑光太快。

  眨眼間,就追上他,鑽進他體內。

  雲鶴渾身一顫。

  他低頭看自己,什麼也沒有。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遊走。

  那東西,所過之處,他的靈力就消失一部分。

  雲鶴心裡大駭。

  他趕緊運起靈力,想把那東西逼出來。

  但逼不出來。

  那東西,像一條泥鰍,滑不溜手,怎麼抓都抓不住。

  它在他體內遊走,吞噬他的靈力。

  雲鶴感覺自己的修為,正在一點點下降。

  他慌了。

  他從懷裡掏出所有符紙,往身上貼。

  一張,兩張,三張————

  貼了十幾張,才把那股吞噬的感覺壓下去。

  此刻,不由大口喘著氣。

  眼神里的恐懼,已經藏不住了。

  但還是取出了一面鏡子。

  鏡子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鏡面上蒙著一層霧氣。

  這是陰符宗的窺天鏡,能照出一個人的命數。

  雲鶴握著鏡子,對準嚴崢。

  鏡面上的霧氣,漸漸散開。

  鏡子裡,出現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站在一片霧氣里。

  但那張臉,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雲鶴皺了皺眉。

  他運起靈力,注入鏡子。

  鏡面上的霧氣,散得更快了。

  那人影,也越來越清晰。

  但就在快要看清的時候,鏡面突然裂了。

  咔嚓!

  一道裂紋,從鏡心蔓延到邊緣。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眨眼間,整面鏡子,碎成幾塊。

  雲鶴看著手裡的碎鏡子,整個人都傻了。

  這窺天鏡,是陰符宗的鎮宗之寶之一,用了幾百年都沒壞。

  今天,照這小子一眼,就碎了?

  他抬頭看著嚴崢,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時,嚴崢一步邁出,雲鶴雙腿發軟,差點跪下。

  他面色狠辣,喚出一顆珠子。

  珠子拇指大小,通體血紅,裡面像有一團火在燒。

  這是玄真子從一個火居道士手裡搶來的。

  而後,賜給了他。

  那火居道士,是個真人境,修的是火系功法。

  死後,一身修為,都凝在這顆珠子裡。

  雲鶴得了這顆珠子,一直沒捨得用。

  但現在,不用不行了。


  他把珠子往空中一拋。

  珠子懸在半空,開始發光。

  紅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最後。

  轟!

  炸開。

  化成一片火海,朝嚴崢涌去。

  那火,是火居道士一生修為凝成的道火。

  據說能燒盡一切。

  雲鶴站在火海後面,盯著嚴崢,等著看他被燒成灰燼。

  但嚴崢站在火海里,那些火,燒在身上,連他的衣裳都沒燒著。

  他只是抬起手,朝那片火海招了招。

  火海像聽話的狗一樣,朝他涌去。

  越涌越小,越涌越淡。

  最後,全湧進他手心裡,凝成一顆珠子。

  跟剛才那顆一模一樣。

  雲鶴看著那顆珠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把珠子往懷裡一收。

  嚴崢說:「這珠子裡的火,是一個火居道士一生的修為。

  他死的時候,心有不甘,一身的怨念,都凝在這火里。」

  「你拿著這珠子,就等於拿著他的怨念。」

  「今天,我把怨念還給你。」

  他把珠子往空中一拋。

  一片火海,朝雲鶴涌去。

  雲鶴轉身就跑。

  但火海太快。

  眨眼間,就追上他。

  他感覺後背一燙,緊接著是一陣劇痛。

  那火,燒在他身上,比剛才燒嚴崢時,厲害多了。

  他慘叫著,在地上打滾,手段齊出。

  又滾了好幾圈,才把火撲滅。

  他爬起來,低頭看自己。

  後背的衣裳,全燒沒了。

  皮肉,也燒焦了一大片。

  他疼得渾身發抖。

  但更讓他恐懼的,是別的東西。

  那些火,燒在他身上時,他看見了那個火居道士的臉。

  那張臉,滿是怨毒。

  還聽到了對方說得話。

  「你奪了我的珠子,今天,我來找你償命。

  1

  雲鶴渾身發冷,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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