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仿佛從地心深處傳來的沉悶巨響,如同喪鐘般敲擊在碧波島每一個修士的心頭。
傅不凡與蘇慶之臉上的鎮定瞬間凝固。
他們猛地轉頭,目光駭然地望向島嶼深處陣法核心所在的方向。
此刻。
「碧海潮生陣」的光芒急劇黯淡,流轉的符文變得混亂不堪,整個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搖搖欲墜!
「怎麼會?!!」
蘇慶之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碧海潮生陣』的核心節點……被破壞了?!這怎麼可能?!」
「陣法核心處於島內重地,況且還有守衛存在,尋常成員根本不可能知曉其具體位置……」
傅不凡原本尚存的淡定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驚怒!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瞬間掃過身邊幾位高層,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般咆哮。
「是誰?!到底是誰破壞了陣法核心?!!」
「知曉核心節點具體位置的,除了本盟主之外,就只有幾位副盟主……」
忽然,傅不凡的話語戛然而止,一個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快速掃過在場幾位副盟主的身影,卻不見方庭州在此。
「方庭州呢?!」
他的神識如同怒濤般席捲周圍,瘋狂搜尋著方庭州的氣息,同時厲聲咆哮,聲音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方庭州!給本盟主滾出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島上修士因陣法劇變而陷入的恐慌與混亂。
渡塵盟主艦之上。
萬天鴻看著碧波島上那布滿裂痕的護島大陣,聽著傅不凡那充滿驚怒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殘酷笑意。
他朗聲大笑,聲音穿透搖搖欲墜的光幕,清晰地傳入島上。
「哈哈哈!傅盟主!看來,你所倚仗的這道龜殼,似乎不太結實啊?」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如同在欣賞一出精彩的好戲。
「方家主,既然傅盟主如此掛念你,何不現身一見呢?」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身影緩緩從渡塵盟主艦的船舷陰影中飛出,踏空而立,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正是方庭州!
他臉上再無半分在碧波島時的「焦急」與「忠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志得意滿的冷漠與一絲隱藏極深的怨毒。
他對著碧波島方向,遙遙拱手一禮。
「渡塵盟方家家主,方庭州,見過傅盟主!」
「方庭州!!」
聞言,傅不凡轉頭望向那道人影后。
立刻目眥欲裂,一股滔天怒火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
「果然是你!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我辟海盟待你方家不薄,如今你竟敢勾結外敵,背叛本盟!!」
方庭州只是微微咧了一下嘴角。
「哼!待我方家不薄?!」
「傅不凡,你捫心自問,真的是如此嗎?」
「多餘的話,我不想再說,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活過今日吧!」
說完,方庭州便轉身朝萬天鴻躬身道:「萬盟主,先前的約定,方家已經完美履約!」
「接下來,方某就要帶人去斬了那沈雲溪了……」
萬天鴻點了點頭,望向方庭州的眼中閃過一絲狡詐精光。
「放心,待完全覆滅辟海盟之後,三成收益以及其他的好處,本盟主說到做到!去吧!」
……
「叛徒休走!」
見到方庭州就要離開,傅不凡周身靈力狂暴涌動,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意沖天而起,幾乎要衝破搖搖欲墜的陣法光幕!
「盟主息怒!」
蘇慶之臉色劇變,一把死死拉住暴怒欲沖的傅不凡。
「盟主!不可衝動!陣法雖破,但尚未完全崩潰!尚能支撐片刻!」
他語速極快,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島內修士因陣法被破,已然人心惶惶!」
「若此刻貿然出陣,不僅可能陷入重圍,更會讓士氣徹底崩潰!」
「屆時,恐怕未戰先潰,甚至……有人會臨陣倒戈啊!」
傅不凡被蘇慶之死死拉住,胸中怒火翻騰,幾乎要炸裂開來!
他目光掃過下方島嶼。
只見無數辟海盟修士臉上充滿了恐懼、茫然和絕望,士氣已然跌落至谷底!
甚至有一些人已經開始眼神閃爍,偷偷望向島外渡塵盟的艦隊……
他瞬間明白了蘇慶之的擔憂。
此時,陣法核心被方家破壞,又有副盟主臨陣倒戈……這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若他再衝動行事,後果不堪設想!
傅不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殺意。
若論單打獨鬥,他自信憑藉「巽風遁法」和築基後期的修為,足以壓制住萬天鴻,斬殺方庭州也不過是順手的事。
但現在,渡塵盟有備而來,築基修士的數量遠超己方……若貿然衝出陣法庇護,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原本的計劃是依託二階極品大陣固守待援,待分散在外的盟內築基修士集結完畢,再內外夾擊。
可現在陣法已破,援軍未至……
傅不凡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掃過身邊同樣驚怒交加但尚存戰意的核心成員。
「蘇長老所言極是!」
他聲音恢復了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全島。
「所有辟海盟修士聽令!叛徒方庭州已被本盟主逐出盟內!待此戰過後,必將其挫骨揚灰!」
「陣法雖損,但還未全破!尚能支撐一段時間!」
「所有人,立刻歸位!隨本盟主……死戰到底!捍衛我辟海盟尊嚴!」
「死戰!死戰!死戰!」
蘇慶之立刻振臂高呼,帶動著身邊的核心成員。
雖然回應聲遠不如之前響亮,甚至帶著一絲悲壯,但總算勉強穩住了一些人心。
傅不凡不再看島外囂張的萬天鴻,轉身沉聲道:「回大殿!調整狀態,準備迎敵!」
……
就在碧波島風雲突變,殺機四溢的同時。
遙遠的未央島,依舊籠罩在「磐石烈火陣」的赤紅光幕之下,顯得寧靜而祥和。
靜室之中。
沈雲溪周身靈力流轉,一邊溫養丹田中的未央劍,一邊感悟著「辰星水腎」的玄妙。
忽然。
他強大的神識微微一動,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明顯惡意的靈力波動,正從島嶼外圍的海域快速接近!
「嗯?」沈雲溪眉頭微蹙,瞬間從入定中驚醒。
他正欲仔細探查。
「轟——!」
一聲充滿怨毒與殺意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未央島外炸響,瞬間打破了島嶼的寧靜。
「沈雲溪小賊!還不滾出來受死!!!」
方永鶴的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沈雲溪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寒光乍現,如同兩道冰冷的劍鋒!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了靜室之外,目光穿透陣法,冷冷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艘通體漆黑,懸掛著方家「睢睢陽」旗幟的飛舟,正懸浮在未央島外不遠處的海面上。
飛舟船首,方庭州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如水。
在他身後,方永鶴、方克彬以及另外數十名修士一字排開,個個殺氣騰騰,眼神怨毒地盯著島嶼方向!
尤其是方永鶴,他指著自己肋下的疤痕,對著島嶼厲聲嘶吼。
「沈雲溪!當日之辱,今日我必將百倍奉還!定要將你抽魂煉魄,方消我心頭之恨!」